世界上兩大獨裁國家都已預定在二○一二年實現權力交接。在中國，習近平將接替胡錦濤就任國家主席，俄羅斯總理普欽（Vladimir Putin）則聲明，自己將從梅德韋傑夫（Dmitri Medvedev）手中重新接過總統寶座。而全球各民主國家的政治結局則難以逆料。 法國總統薩科齊（Nicolas Sarkozy）的連任之路困難重重，美國總統歐巴馬（Barack Obama）也難言輕鬆。 魅力如何形成？ 來自個人、粉絲和特定時空背景 在二○○八年美國總統大選時，媒體告訴我們，歐巴馬之所以獲勝是因為他有「超凡魅力」（charisma），指的是某種能激發迷戀和忠誠的特殊力量。如果真是如此，那為什麼僅僅四年之後連任之路就變得如此艱難？一位領導人是否會喪失自身的魅力？這些魅力是來自於其個人、追隨者，還是當時特定的時空背景？對此學術研究認為：這三點都可能存在。 令人吃驚的是，魅力是難以事先測定的。最近有項調查認為我們對魅力領袖究竟是何人「所知甚少」。一位美國政治顧問莫里斯（Dick Morris）憑經驗總結說：「魅力是政治特徵中最難以捉摸的部分，因為它並不是任何實質性的存在；只有在一位候選人藉由勤奮和某些巧妙的議題將其創造出來後，它才會出現於我們的觀念之中。」 同樣的，商業媒體也曾用「魅力」這個詞來形容許多企業執行長，但當利潤下跌時，這個標籤也就無影無蹤了。 政治科學家嘗試創立一套魅力測量標準，用以預測投票趨勢或者總統候選人排名，但至今都無法取得什麼成果。在歷屆美國總統中，甘迺迪（John F. Kennedy）常常被認為是最有魅力的領導者，但這個說法顯然無法得到所有人的同意，因為他當時只是以些微優勢贏得選舉，而且在任期內的民望也高低不定。 而甘迺迪遇刺後的繼任者詹森（Lyndon Johnson）則哀嘆自己缺乏魅力，這一點從他搞砸了公眾關係的種種事跡可見一斑；不過，詹森在人脈經營方面卻有極大吸引力，甚至可說是獲得壓倒性的好評。 一項針對總統修辭學方面的研究也證明，即使是羅斯福（Franklin Roosevelt）或雷根（Ronald Reagan）這樣的著名演說家，都無法僅靠個人魅力來推動政策專案。 魅力更容易在事件發生後被定義。在這個意義上，它其實是個自我迴圈的概念。正如古代中國所謂的「受命於天」：帝王因為得到了「天」的旨意而進行統治，而當他們都被推翻的時候，人們就認為「天」已經收回成命了。 但沒有人能預測將在何時發生。同樣，成功也經常是以馬後炮的形式被用來證明某個現代領導人具備魅力；但反過來用魅力預測誰會成為成功領導者，則非常困難。 而追隨者們在感覺到需要做出變革時，通常是在個人、組織或者社會遭遇危機的時刻，更容易在領導人身上發現魅力。 以邱吉爾為例，一九三九年時英國公眾並不覺得此人有何魅力，但就在一年後法國淪陷，英國人落入敦克爾克大撤退（Dunkirk evacuation）的恐慌之中，邱吉爾的遠見、信心以及溝通技巧則令他充滿了魅力。一直到一九四五年，隨著公眾的注意力從贏得戰爭轉向建立一個福利國家，邱吉爾也只得離任。他的魅力並未預測到自身的下台，而追隨者們需求的變化卻導致了這一點。 在實際情況中，超凡魅力是「個人吸引力」的一個模糊近義詞。人們吸引他人的能力參差不齊，這些能力一部分取決於內在特性、一部分來自於所學的技能，最後一部分則來源自當時的社會大背景。 魅力有助勝選？ 帥哥確實比醜男多贏八％選票 個人吸引力的某些方面，比如外貌和非語言的溝通手段，可以被測試出來。許多研究都表明，那些被認為擁有吸引力的人會比不具備吸引力的人獲得更好的待遇。一項研究發現，英俊的男性會比醜陋的對手多獲得六％至八％的選票；而對女性來說這一優勢則進一步擴大到近一○％。 非語言信號是人類溝通的一個主要方面，而簡單實驗也顯示，某些人的非語言溝通能力強於他人。例如，普林斯頓大學的一項研究發現，主試者對於受試者展示一場陌生選舉的兩位候選人照片時，他們有七○％的概率選到獲勝者。 哈佛大學也舉行一項類似研究，從歷年五十八場美國州長選舉中，各自從民主、共和兩黨競選對手身上選取十秒鐘無聲剪輯，要求受試者觀看並判斷勝負，結果發現，這些人的預測因素占了選舉變化量的二○％，比經濟表現變數所產生的影響更大。但諷刺的是，一旦加入了聲音之後，這些預測的作用就被削弱了。 魅力會逐漸消失？ 歐巴馬遇失業和共和黨雙挑戰 在二○○八年選舉中，美國人一方面對布希政府的伊拉克戰爭感到幻滅，在距正式投票還有兩個月的時候又遭遇了金融危機。而歐巴馬又是如此能言善辯，並投射出某種對未來的希望。很顯然，這就是他為何以魅力著稱的原因。 但歐巴馬的一部分魅力其實存在於追隨者的眼中。有時人們會認為魅力是一種「看到了就能感知到的東西」，但我們其實也是在看一面鏡子。隨著經濟惡化、失業率上升，歐巴馬在帶領國家的過程中又不免沾手種種骯髒的妥協交易，那面鏡子也逐漸變得污濁不堪了。 魅力可以為我們解讀一位候選人的某些特質，但解讀更多的其實是我們自身、整個國家的情緒，以及我們所希望的變革。經濟困難的時候，魅力也隨之難以維持。歐巴馬面對著失業的持續挑戰和共和黨不屈不撓的阻撓，而薩科齊也不能倖免。但是當他們再次競選總統的時候，他們的承諾又會把所有的妥協放在一邊。而今年的總統大選，也將成為他們自身魅力的試金石。 （本文刊登獲Project Syndicate授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