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達翡麗(Patek Philippe)的亨利格雷夫斯超級複雜功能懷錶是有史以來最複雜的鐘錶之一,它由上個世紀初的紐約富豪小亨利・格雷夫斯(Henry Graves, Jr.)於一九二五年向品牌訂製,一九三三年交付。錶款具備了包括曼哈頓星空圖在內的二十四種功能,是現代鐘錶史上的一大傳奇。

當時百達翡麗將打造這只懷錶的工作發包給多位製錶相關的專家,根據這些製錶師彼此之間往來的書信,在製作的過程中他們曾經針對成品的定價進行過務實的討論,其間詳細計算了歷史名作寶璣一六○號懷錶「瑪麗安東尼」(Breguet No. 160 Marie-Antoinette)的真實成本,並且列舉了當年寶璣大師販售萬年曆錶款所賺得的利潤。

想像錶界第一線從業人員開誠布公談論這個問題的畫面饒富趣味,因為長久以來各家錶廠對於成本或利潤之類的字眼諱莫如深,外部的人只能從錶殼材質、機芯複雜程度或是品牌實力這些客觀事實自行揣摩,而真實數字從偶爾流出的內部爆料看來往往跟我們的猜測有不小的差距。

另一方面,品牌通常喜歡透過一些看似具體的數據,傳達一只錶「值得那麼貴」的模糊印象。比如說亨利格雷夫斯的「二十四種功能」就是最常用的指標之一,品牌試圖建立「越多功能象徵越高端工藝密度」的等式,然而在稍有經驗的玩家看來這些功能數量的計算方式有時不乏灌水嫌疑,兩種功能之間的難易也可能天差地遠,拿這個當作判斷依據有它的局限。

除此之外,他們也很喜歡用工作時數來表現一只錶有多難做,比如說組裝一顆陀飛輪需要多少小時、燒製一枚琺瑯面盤又需要多少小時,花的時間越多就表示投入了越多人力成本,但老實說這些小時數聽在消費者耳裡很難產生實感,充其量我們可以透過比較得知這款錶比另一款更費工,然而對於製錶師實際投入的心力還是不容易產生共鳴(尤其在台灣高度過勞的勞動生態下)。

高級錶賣的不是錶,是高級,各種成本精算只能算到錶的部分,算不到高級,或許這才是品牌永遠都不把話講清楚的理由。某種程度上,買的人也不想真的搞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