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野昌宏是當代日本最重要的獨立製錶師之一,早在近年全球藏家乃至於拍賣行開始追捧日本獨立製錶之前他就已經在默默耕耘了,充滿濃厚古代江戶風格的「和時計」即便在如今百花齊放的市場上,仍然一眼就能脫穎而出。
多年前採訪菊野時曾經聊到他欣賞的瑞士品牌,當下他說他喜歡積家(Jaeger-LeCoultre)的錶,再問到是否有入手哪支他們家的錶款,他卻有點靦腆的說他們家的錶我還買不起。
這乍聽之下令人有點納罕,因為他自己做的錶售價高達新台幣百萬之譜,相對積家的入門款尚落在二、三十萬的中價位,說買不起似乎是客氣了。
然而這正是一般對獨立製錶常有的迷思,這些高度複雜或打磨精美的錶款儘管多半要價不菲,但每支錶的完成都曠日廢時,密集的手工勞動吃掉了大部分的利潤,賣一支其實賺不了多少,再加上這種產能一年做不了幾支,甚至在闖出名聲前做了還不見得賣得掉,因此了解這整個生態的業內人士往往會挖苦這些製錶師大部分都買不起自己做的錶。
甚至有朝一日他們的作品獲得認同,在拍賣中標得高價,但這裡獲利的只有上一手賣家和拍賣行,製錶師本人並不會直接受益。儘管它能推高日後新錶的行情,但有更多人等不到這天就已經做不下去了。
這很像那種大畫家生前窮困潦倒的故事,因此現在錶界也開始有人引進藝術界的「藝術家轉售權」——新興拍賣平台Marteau & Co提出了「製錶師佣金」的概念,拍賣中成交的每筆買賣都會從買家佣金中提撥三%給手錶的原始製作者,確保錶款從售出後增值的利益能確實回歸到製錶師本人身上。
這是個非常理想主義的運動,從他們目前舉辦過的拍賣來看也確實吸引到了一些認同這個理念的賣家提供有分量的拍品,這些錶款拿去別的地方賣價錢可能更好——至少不用被抽三%,但對我來說,這三%是讓我有機會直接對製錶師表達我的敬意,有這麼一個平台建立了媒介我是由衷感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