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於今年二月的國策演說中強調產業政策的必要性,「在全球進入產業政策大競爭的時代,為了實現經濟成長,不應對必要的財政支出有所猶豫。」
決定國家發展方向的齒輪自二○二五年秋季起迅速轉動。去年十月,高市於第一次內閣成立時的施政方針演說中提出將實現「韌性經濟」的目標,宣布成立「日本成長戰略會議」。日本政府並於十一月決定將AI、造船等十七個日本具有勝算的領域列為重點投資對象,接續於二○二六年三至四月舉行的日本成長戰略會議與分科會議中,又從十七個領域中提出將集中支援的六十一項產品與技術。日本政府今後將據此制定具體發展藍圖,正式展開行動。
戰略十七領域指的是符合讓先端技術開花結果並連動日本經濟成長的「成長投資」,或以降低社會風險為目標的「危機管理投資」兩者其中之一,或同時符合兩者。
日本內閣官房顧問、明星大學細川昌彥教授指出,「在經濟安全保障日益嚴峻的國際環境中,一方面必須確保不依賴他國的『自主性』,同時也要建立『不可或缺性』,意即如果沒有日本,全球都會感到困擾。這就是高市經濟戰略的關鍵。」
打破安倍經濟學盲點
轉向「國家強力引導」
過去安倍經濟學成長戰略中的「第三支箭」,重點放在鬆綁管制,將投資判斷交由民間決定,因此未能帶來充分投資。細川表示,「此次由國家做為引導民間投資起點的戰略,與過往政策截然不同。」
此次高市政策的最大特徵在於預算跨年度編列,這提高了民間投資的可預期性。政府方針是在跨年度評估事業進度的同時,進行長期支援。在過往單年度預算編列的方式下,由於必須考量翌年度之後預算可能遭到中止的風險,民間勢必因此對投資裹足不前。
此外,對於現階段市場規模仍小但未來前景看好的產業,將由政府主導創造需求,並致力於透過法規改革來激發潛在需求。今年四月,日本政府決定撤廢限制武器出口的規定,日本防衛產業將得以正式踏入全球市場。
在十七領域的各分科會中,不僅有過去的關鍵大型企業,也有許多新創公司參與。細川表達其擔憂,「若非財力雄厚的企業,其投資能力也將受到限制。為了提高投資效果,例如防衛、半導體、醫藥等產業,也有必要同時推進產業整併。如果只是與日本國內同業競爭,終究會被海外龐大市場吞沒。」
新自由主義退場
全球產業政策數增35倍
不僅是日本,目前在世界各國皆形成由國家主導投資或扶植特定成長產業的潮流。在美國,拜登前政權於二○二二年制定《晶片與科學法案》,預計五年間將向半導體領域投資超過五百億美元。現任總統川普則提倡「美國第一」,在推動製造業回流國內生產的同時,持續積極投資半導體產業。
而以建立高科技產業「自立自強」國家為目標的中國,習近平領導層於二○一五年提出「中國製造二○二五」。設定科學技術創新、新能源車等十個領域、二十三個品項為目標。自二○一五年電動車(EV)尚未受到重視時便持續投資,最終促成比亞迪(BYD)與車載電池大廠寧德時代新能源科技(CATL)取得世界級地位。
歐盟也以綠能與數位領域為中心,計畫自二○二○年起的七年間投資綠能與數位等核心領域一兆八千億歐元,其中約三成用於氣候變遷對策。
根據加拿大英屬哥倫比亞大學的蕾卡・尤哈斯(Réka Juhász)等經濟學家團隊分析,國家主導全球產業政策數量從二○一○年至二○二二年間增加了三十五倍以上。各國正脫離新自由主義式經濟政策,轉而專注於透過擴大戰略性國內投資來增強國力的財政運作。這也正是高市主張「不應對財政支出有所猶豫」的根據。
市場也密切關注國家政策走向。日經平均股價指數於二○二五年十月首次突破五萬點,並在短短半年後的二○二六年四月下旬突破六萬點。野村證券首席市場經濟學家岡崎康平分析,「政策對象被清楚聚焦,因此國內外投資人容易理解。」不同於過去容易流於理念先行的產業政策,這次從具體品項開始,將提出包含官民投資規模與時機的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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