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歲,是一個人的黃金年紀。然而,半導體教父張忠謀的五十一歲,竟是他人生最困頓的日子。

「我在『內部郵件』中接到人事處通知:我的薪資不變,但我的職階被降四級!」

當時的張忠謀,已被上司貶至「品質總監」職位,這還不夠,竟然還要被降職階。很難相信,這是半導體教父曾歷經的職場歲月,電影裡的職場鬥爭劇情在他身上輪番上演。

他的人生曾經平步青雲,哈佛、MIT、史丹佛學歷,三十三歲成為國際企業總經理,四十一歲,他更站上世界半導體的頂峰,但從此,他的人生開始走下坡。

胸懷大志的他欲以技術征服市場,卻碰到各有私心的上司們,一次次的打擊他;但他始終秉持「赤子之心」想為公司肝腦塗地,甚至委曲求全自請轉調,最後卻還是被貶謫。他在自傳中這麼記錄內心的掙扎:

「我輸了!我被貼上『頑固』、『不夠靈活』的汙名。」

「這一切都是為了短期績效,為什麼他們要我這樣做?我為什麼遵從了他們的命令?」

「這樣茫然的董事長、這樣看待我的老闆,我為什麼還要繼續為他工作?」

「因為他們自己的錯誤決定,對我的態度荒誕無理,甚至侮辱⋯⋯。」

傷心的離開德儀後,他轉戰通用、工研院,但赤子如他,還是誤判了人性與環境。「五年內(五十二至五十七歲),我辭了三次職。怎麼了?難道我真的已走上『彼得定律』的路——一個經理人總是被擢升到他無能的位置?」

他反省,在通用,他沒有跟老闆核對任務的認知,兩人目標天差地遠;在工研院,他一心改革卻無視官場文化,最後甚至被議論「張忠謀完了」。深度感受教父在這十六年所遭受到的各種打擊困頓,我自問:若是我,還懷有抱負嗎?

過去,我佩服張忠謀的經營硬實力:創新商模、高執行力、趨勢洞察力,但原來這些硬實力的背後是,他的逆境力。面對挫折,他雖沮喪卻不喪志;他一次次領受生命給他的禮物,咬牙深耕;他從每一個失敗的坑中,抓把沙再起,向前奔去。

他如此總結這段困頓歲月,「比知識、經驗、判斷力更重要的,我堅強了我的鬥志。六十歲以前的十年,我從三個職位上辭職。辭職就是認輸!三次辭職後,我認為已經退無可退,必須堅強自己的鬥志。其實我六十至八十五歲的困難和阻力也不少,但我不再認輸,不再放棄。」

強大半導體巨人的背後,原來是這兩個字:鬥志。

鬥志,創造了張忠謀六十歲、八十五歲的黃金年代,也讓他自己與台積電得以仰天「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