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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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統大選的第一場辯論,一般對於馬、蔡的表現評論是:馬英九急於進攻,而蔡穩住了陣腳。然而,有幾位評論者認為,這一次大選就這樣了,「擦不出火花了」,我對此持保留態度。
春秋時代的一場重要戰役,晉楚城濮之戰。晉文公在開戰之前,徵詢咎犯的意見,咎犯說:「兵不厭詐,主君放手以詐術施為可也。」
文公再徵詢雍季的意見,雍季說:「放火燒樹林而圍獵,得獸雖多,可是明年就沒了;抽乾池塘而捕魚,得魚雖多,可是明年就沒了。用詐術可以一時得利,但以後就沒了。」
城濮之戰晉軍勝利,晉文公論功行賞,雍季在先而咎犯在後。左右說:「城濮之戰可都是咎犯的計謀呀!」晉文公說:「雍季的意見是百世之謀;而咎犯的意見是一時的權謀。寡人兩者都採納實行了。」
晉文公想要的不止是打敗楚國而已,他想的是稱霸諸侯,要諸侯遠近歸心,所以不能兵不厭詐、不擇手段。
但是,咎犯又用了什麼「詐術」呢?他的戰術是「退避三舍」:當年公子重耳流亡國外,曾受過楚王的禮遇,如今成了晉文公,與楚國兵戎相見,乃先退兵九十里(一「舍」為三十里),以示禮讓。因為有這個動作,所以晉勝楚敗之後,諸侯對晉文公心悅誠服。
那麼,咎犯之謀也不見得是一時之計囉?卻又不盡然。
晉軍退避三舍之後,楚軍就有將領主張「對方退讓,不必打了」,易言之,已收鬆懈敵方鬪志之效。楚軍統帥子玉否決了「止戰」的意見,將軍隊推進,據險要之地結陣,令晉軍傷透腦筋。晉軍乃設計「詐敗」,楚軍大舉出動追擊,結果中了埋伏,大敗。∣∣這個戰術是引對方的軍隊到有利我方的地形決戰。
對應到大選辯論。蔡英文在前一天緊急舉行記者會,拋出「兩岸對話工作小組」議題。這不是蔡英文的常態作風,蔡英文從來都是想清楚才行動(包括為「柿子」道歉都不是倉卒舉事),所以,那個動作是計畫中的戰術性轉進,希望馬英九進入她選擇的「地形」作戰。
馬英九的基本心態是急於一戰的,從他開場白的說話節奏就感覺得到。可是馬英九的性格是謹慎的,所以緊守「九二共識」陣地,而不入「台灣共識」戰場。
可堪告慰的是雙方都存著「百世之謀」的念頭,也就是不願在贏得選舉的同時,卻蒙上「使詐」的惡名。這肯定是一大進步,因為以前陳水扁是不在乎這個的,而更早以前的國民黨更勇於買票、乃至作票(那正是黨外、民進黨快速崛起的「得分之鑰」)。能夠贏得讓天下人服氣,正是晉文公能稱霸於當世,又能受後世稱讚的原因。
然而,這一套到戰國時代卻被棄之如敝屣,不但打仗詐術掛帥,軍事行動之外更加上收買、暗殺。衷心期待這次大選不會出現賄選與栽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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