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破產纏身的希臘，我已十年沒去，最近臨時起意去了一趟，走入這個國際新聞中心點。街頭的民眾示威癱瘓交通、觀光勝地不歇的人潮、人民照樣慵懶度日，矛盾的俱存於雅典，讓外人難辨山雨或寧靜。寧靜的背後潛伏著根本問題：「沒錢，怎麼辦？」於是，政府想盡各種可能的加稅，要從民間榨錢，民眾強烈反彈與閃躲，官民間的不信任感攀升到最高。 今天希臘的國政問題出在經濟，而經濟問題出在信心。信心是一帖微妙的藥方，這讓我想起希臘小島米克諾斯（Mykonos）由貧轉富的故事。 說起希臘小島，聯想起藍白相間櫛比鱗次的房子，這正是米克諾斯島的招牌景觀之一。然而，在變成觀光大島之前的米克諾斯，其實是貧窮漁村。在一九五○年代，有一天，島上飛來一隻受傷的鵜鶘。在好心的島民們輪流照顧下，鵜鶘痊癒且留下來長住。說也奇怪，鵜鶘來了以後，米克諾斯島由貧轉富，觀光業開始起飛。島民認為，這隻鵜鶘招來財運，是米克諾斯島的守護神。鄰島居民甚為眼紅，曾經偷偷綁架過這隻鵜鶘，當然後來被米克諾斯島民救回來。 今天，世界各地的觀光客來到米克諾斯島必定尋訪鵜鶘先生，一睹「福神」廬山真面目，他成為此島的明星。他在島上四處遊走，大搖大擺，走到哪一處店家就吃到哪。當地的風景明信片，紛紛以鵜鶘先生為鏡頭焦點。持平而言，今天米克諾斯島的財富是因為鵜鶘嗎？當然不是。然而，居民需要一個建立信心的象徵、一個儀式。在那個當下，鵜鶘出現了，成為米克諾斯島民的財富信心來源。今天的鵜鶘早非六十年前的那隻大嘴鳥，第一代鵜鶘作古後，居民維繫島上的鵜鶘傳統，從外地移入新的鵜鶘繼承，而且都是公的。現在這隻是鵜鶘三世。 米克諾斯島已非昔日漁村，為何還要大費周章的一代又一代的維繫鵜鶘傳統？當年米克諾斯島若沒有鵜鶘，也會有今日，只是不會那麼快。鵜鶘的故事，訴說一個國家、一家企業在轉型時的「象徵」意義。國家與企業從旱地往上拔，十分困難，除了正確策略與落實的執行力之外，還需要一個轉型的象徵。象徵，能凝聚民氣。成事，需要的正是民氣，所謂民氣可用。 反之，一如賈伯斯離開蘋果電腦公司，除了實質影響外，象徵性的影響更大。蘋果的創意象徵，消失了。當遠在地球的另一半－一個十五歲的台灣女孩聽到賈伯斯逝世的消息都黯然神傷，你說，衝擊怎可謂不大。未來的蘋果電腦需要新的象徵再創新局，一如泥淖中的希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