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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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院長吳敦義說:「查禁塑毒要像林則徐一八三九年在虎門燒掉鴉片一樣。」壯哉斯言,但卻不要忘了,林則徐當年並未竟全功。這一次可不能徒有林則徐之決心,而不能將有毒加工原料自國人食品中清理出去。
先看林則徐當年的借鑑:鴉片「壓力團體」不止英國帝國主義,還包括中國商人,尤其廣州的十三洋行財力之大,直可通天。易言之,當時的北京政府內有所謂「弛禁」派大臣,連道光皇帝也受到「嚴禁」與「弛禁」兩派大臣的拉扯,立場搖擺不定。
這個問題今天不存在:馬總統已經將查塑毒提升到國安層次,行政體系也下達「D日總攻擊」命令。
然而,當年禁絕鴉片的最大困難,帝國主義的武力雖強大,如果中國人都不吸食,也就禁掉了。為什麼戒不掉呢?一是鴉片會讓人上癮,一是有煙商大力促銷(還記得鴉片的美麗代稱「福壽膏」嗎?)。
容我直言,這個「阻力」今天是存在的喲,只不過沒那麼明顯罷了。
塑化劑是有毒的起雲劑,起雲劑是當作人工香料來製造、販售、添加,而國人對食品的香氣、甘味、口感、外觀的要求,已經「由奢入儉難」,在消費者如此「挑剔」之下,人工添加物(包括色素、香料、甘味素,還有更多更多)怎麼可能棄而不用?同時在廠商成本考量之下,其實有毒但尚未被發現的玩意兒,還多得很。
我的一位朋友是國內石化界大老,他告訴我:「你要什麼口味、香氣,化工業都能合成出來。而且你絕對分辨不出那是人工的,保證一點點原物料都沒有。」從他口中得知,不止草莓、芒果、百香果的「醬汁」可以完全沒有水果成分,連人造皮都可以做出真皮完全一樣的氣味,乃至毛孔!
消費者口味之「刁」,也是一種「癮」。政府當然可以被動式的「不告不理」,依法行事。但是公告違禁添加物的速度,永遠追不上業者的「發明」速度。而期待業者個個有良心,以大眾食品安全為己任,放棄暴利,卻又是如此不符人性。於是,未來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類似此次的塑化劑事件。
再來看林則徐的做法:他一八三七年接任湖廣總督時,即厲行禁煙令,也曾公開焚燬煙槍、銷毀煙膏。然而,他同時下令研製戒煙斷癮的藥方,推廣「丸方、飲方各二帖」,每一家藥房都有出售,甚至三十年老煙槍、日吸一兩的重度吸食者,也有戒斷的實例。
然後林則徐放出風聲:吸食鴉片者要判死刑。令未下(其實死罪必須皇帝下詔,刑部批文),吸食者紛紛戒煙,販煙與開煙館的業者,紛紛逃離兩湖地區。
政府現在應該做的,除了嚴格肅清塑毒,立法加重刑罰之外,提倡自然食材、口味,雙管齊下讓不肖業者「出走」(總不能槍斃),值得認真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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