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全球最重要的二十國財政部長與央行首長，紛從世界各地飛到華盛頓出席高峰會，不出所料，終究無功而返。 G20最近這次會議的主題是「全球失衡」（Global imbalance）。根據該組織發布的公報，會議重點在於發展一套程序，以便界定G20中哪一國屬於持續性嚴重失衡以及為何失衡。這項精密繁瑣的分析工作已交由國際貨幣基金（IMF）負責，並預定在十月份的新一輪G20財政部長會議前完成。 找IMF分析全球失衡，大材小用 其實，根本不必求教國際貨幣基金的經濟學家們，就能輕易回答上述幾個問題，任何一名修過大學第一年經濟學課程的人，都能毫無困難的指出：是那些擁有龐大貿易順差與逆差的國家。 美國以過去十二個月超過六千五百億美元（約合新台幣十八兆六千億元）的貿易赤字奪冠，其他國家則遠遠落後，連第二名都排不上。 即使以較廣義的經常帳指標（包含服務貿易與淨投資收益）來看，美國的領先地位依舊無可動搖，其外部赤字有將近五千億美元。世上還沒有另一個國家的經常帳赤字超過一千億美元。 即使從經常帳赤字之於國內生產毛額（GDP）的比率來看，美國三．三％的比率也是超過絕大多數其他國家；雖然尚有三個國家的比率高於美國，但是，其赤字加總起來不超過七百億美元，這數字還不足以引起G20注意。 擁有經常帳盈餘第一名的國家，無庸置疑是中國，其盈餘超過三千億美元；而擁有經常帳盈餘超過一千億美元的其他兩個國家則是日本與德國。 中國經常帳盈餘大約占國內生產毛額的四％。就這個比率來說，放眼全世界，有幾個產油國家（如沙烏地阿拉伯）的GDP占經常帳盈餘是超過中國的，而若干歐洲與亞洲國家的經常帳盈餘總和，也是超過中國的。 但是，經常帳盈餘占比超過國內生產毛額五％的會員國，她們所做的決定才是G20關注的焦點。若將諸多小國排除在外，就只剩下中國與美國，或者可以再加上德國和日本，將處於問題核心。 以上分析顯示，揪出嚴重失衡國家其實沒那麼難，不過，造成這些失衡的原因又是什麼呢？ 上過經濟學課的學生都知道，一個國家的經常帳赤字，是該國國民投資（投資於企業設備、硬體建物與存貨）與國民儲蓄（含家庭儲蓄、企業儲蓄和政府儲蓄）之間的差值。這並不是理論或經驗法則，而是國民所得帳的定義。 由於美國聯邦政府入不敷出（即財政赤字高於稅收），拖垮總體國民儲蓄，因而背負鉅量的經常帳赤字。 相較中國、德國和日本的經常帳盈餘，情況則正好相反，這幾個國家的國民儲蓄水準遠高於國內投資，使得生產必須出口，而資金也往海外出借。 根本沒資格改變美國或中國政策 看來，採取行動制定減少貿易和經常帳失衡的政策，這需求再明顯不過。 美國必須縮減她目前高占國內生產毛額將近一○％的預算赤字，並進一步提高國民儲蓄比率。幸運的是，華盛頓決策者及美國民眾已經清楚了解，這麼做的確有可取之處。 隨著二○○九年頒布的大規模財政刺激方案即將接近尾聲、力行削減支出的政治流程開始，及經濟成長的結果帶來更多稅收，儲蓄率提高將指日可待。 可想見的是，當十一月美國總統歐巴馬（Barack Obama）赴法國坎城參加G20國家領導人高峰會的時候，他將毫不遲疑的同意進一步削減美國的預算赤字。但這份口頭承諾，只是空頭支票，因為，美國總統和議會民主制度如英國，或和中國等國家的政府首長比起來，掌控立法的權限要小得多。 此外，由於歐巴馬所屬的民主黨僅主控美國國會的參議院，更讓他的權力無法順利施展。從過去幾次高峰會的經驗得知，在坎城出席會議時，他將只會承諾他在國內已經提案的計畫。 當然，G20財政部長和央行首長沒有資格改變美國或中國的行為。 中國，在她最新採行的十二五規畫中清楚表示，未來五年將藉由增加民間消費支出、提高政府在諸如綠能產業、教育文化事業和醫療服務等方面的花費，以降低國民儲蓄。 換句話說，在考量國內經濟發展之下，中國將會減少其經常帳盈餘。 美、中轉變改善經濟，非G20功勞 二○○九年四月，G20領導人高峰會於倫敦舉行時，各方同意採取財政措施以振興各國經濟。當年的決議同樣是出於國家自身利益考量，卻驅動中國走上刺激國內消費一途。 當時，協議達成得很容易，因為擴大需求符合所有國家的利益，勢在必行，G20只是順水推舟罷了。只是至今G20領導人與財政部長，仍然沾沾自喜於他們在倫敦推動的「成就」。 未來幾年內，這一幕恐會再重現：當美國降低她的財政赤字並縮減經常帳赤字，另一方面，中國則是降低她的國民儲蓄並縮減經常帳盈餘，G20領導人將再度不做他想，把功勞攬往自己身上。這大概正是他們喜歡開會的原因。 （本文刊登獲Project Syndicate授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