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美國銀行進行壓力測試,市場普遍認為,一連串測試有助於恢復美國的金融穩定,並消除一般人對大金融機構可能會倒閉的憂慮。歐洲銀行前一陣子也進行壓力測試,報告近日已公布。歐洲民眾希望,這次自家銀行接受壓力測試也將產生同樣效果。壓力測試結果固然可能有利金融業,對實體經濟卻未必是好事。金融危機算是告一段落了,但總體經濟衰退卻剛剛開始。 金融危機對於實體經濟的影響可分成兩大類。危機爆發初期,任何機構出於擔心與憂慮,幾乎是不太可能放貸。由於銀行之間缺乏互信,交易市場也出現萎縮。在這種情況下,通常只有身為最終貸款人的中央銀行才能抵禦風暴。 壓力測試是評估工具: 確保銀行具備抗風險能力 二○○八年九月,雷曼兄弟公司破產,徹底擊垮商業信用,也把全球商業活動帶入長達一年半的衰退期。在這種情形下,金融危機就像是一場心臟病發作,迅速且致命重擊整個經濟實體。 實際上,金融壓力測試這種工具是用來評估,當銀行在經濟極端不利情況下,會有多高的風險承受能力,目的差不多等於人類做心臟運動負荷試驗。所以它的主要目的和多數心臟運動負荷試驗一樣,就是要確保銀行具備抗風險的能力。畢竟我們一點也不想再度心臟病發,或者再經歷一場金融危機。 歐洲銀行做完壓力測試後,結果讓人放心,而且也沒有令人詫異之處,德國只有海普不動產(Hypo Real Estate)這麼一家不動產貸款銀行敗陣關前,不過它的管理不善早就臭名遠播了,近期也已向德國政府申請金援。另一個也算不上什麼新鮮事的結果就是西班牙和希臘銀行,它們陷入比歐洲其他銀行更大的經營困境。 然而,後金融危機時代的重大創傷與危機初爆的狀況迥然不同,更像是一般心臟無力的症狀一樣,患者的活動遲緩而且也活動得少了。 從歷史軌跡來看,後金融危機時期會有一個整併階段,此時銀行發放貸款趨於謹慎而且優柔寡斷。銀行就和心臟病患者發病過程一樣,突發階段過後通常就會進入穩定期,資本進行重組,人們不再擔心銀行即將倒閉。只不過,對於經濟發展來說,這一點未必是讓人心安的好消息。 壓力測試會有反效果: 民間獲得貸款變得越來越難 監管機構和政府相信,金融壓力測試的主要目的在於,它讓一些金融機構明白提高其自身資本適足率的迫切性。但因為金融危機才剛剛落幕,市場仍心有餘悸,此時不太可能大規模挹注金融系統新資金。 反之,提高資本適足率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減少貸款。在一九三○年代,有一些主要工業國家就採取這種方式。一九三一年至一九三三年是危機肆虐時期,之後十年間,銀行跟隨政府採行資本重組,大規模減少貸款給民營企業的金額。 就算還是有些銀行提高放貸,也是迫於政治施壓。在許多國家,銀行放貸額減少,部分是採取提高政府貸款而得到補償。這種做法是出於以下這種考慮:銀行應該使社會儲蓄直接投入公共事業的支出部位,資金良性循環的目標才得以實現。而且在很多國家,尤其在英國,銀行發放房屋業主的貸款額高過企業。 現在情況如出一轍,隨著借貸者獲得貸款的難度越來越高,他們對銀行及監管機構的憎恨也與日俱增,因此我們將可預見,要求政治干預、改變貸款比例的呼聲將會越來越高。 幸運的是,如今大企業不如過去那麼倚賴銀行貸款了,這還得多虧一個發育完善的流通票據市場,我們得以繞過傳統銀行貸款的障礙。 金融危機過後: 助中小企業發展,須放寬放貸規範 但是美國之外的國家,流通票據市場發展並不完善;而且,中小企業,有些是高度創新型的企業,在現代經濟生活中扮演著越來越大的角色。由於它們無法進入資本市場,於是仍得高度倚賴銀行貸款。這些中、小企業將要求政府就銀行的做法及如何放貸擬定全新的規範。 所以這次金融危機的後果不僅是要加強監管銀行,並提高許多金融活動的稅額,還要從體制上施壓銀行,促使它們增加放貸。 不過,這麼做還挺諷刺的,因為金融業必須對公共福利產生貢獻這種政治思維,在很大程度上是這次危機爆發的根源。由柯林頓和布希領導的美國政府都認為,提高房屋自有率將使社會更加穩定;再往前可追溯到一九七七年美國通過的《社區再投資法案》,促使金融機構發放更多貸款給房地產業。對此,銀行巧妙的採取整套出售債務的方式,但根本的問題在於,資金之所以會投入毫無產出的方向,只是因為公眾輿論施壓。 從以往經驗判斷,考慮額外貸款對象很可能是從國家政治的角度出發,享有優先貸款權的對象將是完成過重大計畫、雇員數量多,而且有政治關係的企業。 上述貸款優先考慮人選對於長期、自立型經濟所需的活力與創新毫無益處,而且受迫於政治利益的信貸方式最終也不會為銀行帶來什麼好處。(本文刊登獲Project Syndicate授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