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英ECFA辯論果然如前所料,大眾對ECFA的瞭解並沒有更清楚,雙方各自藉此機會再做立場表白而已。但是有一個效應浮現:馬英九與蔡英文各自鞏固了在己方陣營的領導地位。 在此之前,馬英九是有領導危機存在的。直直落的民調雖有止跌跡象,但是利空消息卻未稍歇,甚至藍軍基層已出現「二○一二年不是非馬英九不可」的耳語。然經此一場辯論,馬英九的自信回來了,藍軍內部不穩的軍心應該可以漸漸平復。年底五都決戰已無主帥領導問題,應該可以整軍出戰了。 在此之前,蔡英文的領導地位也受到了挑戰。公媽派挑戰的其實是蔡英文的行事風格,也就是她「重說理不重行動」的作風,有點不合傳統支持者的重鹹口味。然經此辯論之後,我認同陸以正大使的說法「民進黨內無人能出其右,包括台下的幾位天王級人物」。辯論之後,蔡英文的個人支持度上升了,尤其是網路民調,意味著新一代選民對「小英風格」的支持,可是這種支持尚有待五都選舉的驗證。目前只能說,蔡英文的黨主席位子是不會動搖了,傷腦筋的是五都戰將怎麼排。 雖然說ECFA辯論未必讓人民更加瞭解ECFA,可是雙英在辯論中,都表達了對人民生活與台灣安全的承諾,這一點,對安定人心是有益的。 台灣先賢陳鳳昌的筆記《拾唾》一則記載:閩中某鄉某大姓,每年上元燈節必定以儀仗恭迎兩座短几,几上各有一個燭座。相傳該族祖先有一名寡婦,因為不捨兒子而未改嫁。某年上元節,寡婦與眾妯娌一同賞月,俄而妯娌一個一個回房陪伴郎君歸寢。寡婦對月枯坐、弔影自憐,「始祇增己寡處之悲,後遂羨人雙棲之樂」。長夜難熬,只有拍案克制,卻不小心一掌拍在燭座之上,燭針貫掌心而出,血流如注。但也就因為這一穿掌之痛,從此收拾心情,撫養兒子成人,並且為他完婚。 孰料,媳婦隔年生子之後,兒子卻一病不起。等到服喪期滿,寡婦流著淚對媳婦說:「妳還年輕,可以將嬰孩交給我,自己改嫁去吧。」媳婦說:「願意和婆婆一樣,守節養大兒子。」婆婆於是拿出燭座,說:「若非此物,我可能早就抱琵琶過別船矣。」媳婦說:「這有何難?」舉手向燭座一拍,燭針亦貫掌心而出,面不改色。後來,媳婦的孤子讀書有成,入了翰林,為祖母、母親請得旌節華表,光耀門楣。族人追念兩位貞節婦人,乃在每年上元夜,恭迎燭座,以示不忘教訓。 馬英九和蔡英文在電視辯論中,各自表達對台灣人民的忠貞。雖不必燭針穿掌,但我們可以期待他們能信守承諾。 《拾唾》的作者陳鳳昌是乙未抗日的志士之一,抗日先烈吳彭年陣亡後,陳鳳昌潛往吳彭年埋骨處為他收骨,並送到廣東順德其母居處。然後自己前往廈門與同志結東海詩社,詠懷台灣。不久後,又回到台灣,雖心懷匡復,仍接受岳父勸服,折節營商,安享餘年。 陳氏的生平,更值得參考。很多人仍然堅持「台灣國格」,要「與中國完全切割」。但是一方面形勢比人強,一方面老百姓希冀和平。自許「志士」者當然可以「貫掌以明志」,但強拉老百姓一道「守節」,那就大可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