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只剩一個座位,竟被蠻橫奪走,我這樣回擊

入職大約兩、三個月後的某個夜晚,園區內的酒店宴會廳舉辦了一場飯局,設席兩桌,邀請辦公室裡總監級以上的主管參加,除了總監級以上,包含主席、總裁、副總裁等主管都應邀出席。時間未到,所有人都已出現在宴會廳,但沒人敢入座,應是在等待主席抵達。不久後主席到了,所有人皆魚貫就座。設席兩桌的概念是「大主管桌」與「非主管桌」。原本我準備走向非主管桌,也就是總監們那桌。

忽然,一個不知名的大主管喊住我:「你來坐這桌吧,主席喜歡跟臺灣人聊天。」眼看大主管桌只剩一個位子,我準備就座之際,沒想到,電光火石,一個遲來的別部門女性總監,就像綜藝節目玩大風吹一樣,竟一把將我推開,搶先一屁股坐下,一臉若無其事並帶著竊喜。一瞬間,所有人都望著我,因為全場只剩我一人站著。我冷靜地望向「非主管桌」,已經坐滿了,很好,那一刻,我成為全場焦點。有幾人微笑望向我,應該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情。

在那個當下,我只是不慌不忙,毫無尷尬地喊了服務生:「請幫我在這裡加張椅子好嗎?以及能否冒昧麻煩各位領導,一起擠一擠好嗎?」眾人聽我這麼說,很快地動起來,為我騰出一個空位。等待的時光特別漫長,那服務生不知去哪搬椅子,一直不見人影。而我就安靜微笑地,站在那名女同事旁邊,從她腦門看下去,清楚感受到她如坐針氈。椅子來了,我指定擺到她旁邊,與她比鄰而坐,坐定後,還親切與她點頭示意。宴會開始,我越是落落大方地與她交談,她就越感到心虛。

席間,她頻頻請我抽菸示好(是的,北京有些酒店是允許室內抽菸的),我也十分隨和地與之互動,彷彿剛才的尷尬都沒發生過似的。除了與我互動之外,她也開始積極與其他總裁級主管互動,逐一敬酒、以各種言語奉承,似乎為了掩蓋剛才的尷尬,積極到近乎狼狽。而我,只是安靜低調地,與其他主管輕快聊天,開朗回應他們對於臺灣近況的好奇,產業發展,以及我個人的背景經歷等。席間互動良好,而我簡練有禮、不亢不卑,沒把他們當領導,大家都是職業經理人。散宴時,我獲得同桌一半以上的大主管主動要求加我微信。

這其實也算不上什麼收穫,只是竟就這樣又參與了一場實境秀,也見識到所謂狼性:「喔,原來是這樣啊。」

急著建立關係或討好他人,只會顯得你廉價

我罕見地想要做一些批評。那些一開始,就亟欲在你剛進入職場或新環境之際,熱切地想要你與外界「建立各種友好關係」的職場專家,有時,真令我困惑與費解。所有的友好關係,是來自於個人在職場上的專業能力被認可後,所伴隨而來的某種額外嘉許。我們都清楚,身在職場,從不是要以「做個好人」為目標,如果沒有專業能力作為基礎,只是一味地想討好任何人,那都會讓你看起來十分廉價,並被視為低層次的汲營。

我想告訴讀者的是,不用急,先把自己的狀態落定,才能逐漸與外界接通。思想體系要如何運行,你要能全由自己穩穩地主宰。這也是為什麼我一再提及要修煉孤獨——唯有透過孤獨來澄澈內心,再對外界降噪,最終,找到自己最鮮明且自如的存在。

當我剛開始在北京工作時,因為輾轉的人脈關係,總有些熱心的職場友人穿針引線,想把我帶進臺灣人同鄉組織,美言為方便彼此好照應,互通有無。我不否定這樣的組織,有其必要的存在性。但抱歉,就個人非常主觀的想法而言,對於這種自以為沆瀣一氣、集體行動、抱團取暖的蓄意存在,都讓我打從內心感到深沉無比的厭惡。一段好的職場人脈關係,最好的狀態應是透過各自於職場中不斷地淬煉,最終,當雙方高度能互有匹配之時,所有好的關係,都會來到身邊。在這樣的關係締結之前,我們唯有孤獨地努力發光。

責任編輯:易佳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