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有一個太成功的父親,會是壓垮自己的壓力?還是蛻變成功的動力?福彰汽車彰化營業所銷售經理王堅志靠毅力選擇了後者,終於為他贏得了第六屆《商業周刊》「王者大獎」汽車業金獎。

話說,有一個業務員有天從煩躁不安的夢中醒來,卻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變成了一隻巨大的甲蟲,隨後逐漸不能說話且無法工作,被家人厭棄,最後在孤立和絕望中死去。

這是二十世紀存在主義經典名作《蛻變》(或譯《變形記》、《變蟲記》)裡的故事大綱,一代文學大師卡夫卡(Franz Kafka)透過一個旅行業務員之死,在作品中投射了現實生活中他活在父親陰影底下的惶恐、不安與孤獨感。

與父親的經商成功相比,敏感纖細的卡夫卡只能靠一隻筆來證明他存在的價值。

但,同樣活在父親王春成這位中部地區福特汽車銷售元老底下,王堅志卻不斷蛻變與精進,直到贏得了屬於自己的掌聲。「王者大獎」頒獎台上,王堅志對著台下的父親說:「傳承父親的血脈,我身上流著藍色的血,是福特的(血)。父親給我最大的招牌,就是『誠信』……。」

曾經,王堅志也以入圍者的姿態,信心滿滿的角逐這項大獎。王堅志身上有一種輸不得的壓力,這個壓力讓他像卡夫卡筆下的甲蟲一樣,有「裡外不是人」的困境。當宣布得獎者正是太古福斯汽車的「車神」紀伯岳時,台下王堅志就讀小學二年級的兒子卻大嘆一聲:「可惡!」當場,王堅志很想找個地洞鑽下去。

王堅志說,當時兒子脫口而出的話讓他很羞愧,事後檢討,一定是自己身教不當,才讓小孩子遺傳到他自大、自負的性格,他有責任要改掉,同時也要再接再厲,不要讓兒子覺得老爸輸不起。

「那次的挫敗,是我人生考驗的開始。」「你若沒有記取教訓,就不會懂得謙卑。」王堅志分享了他這一年來的心路歷程。

不想被說是「靠爸族」!》
勤跑村里社區中心、開發護士市場

事實上,不能輸,也輸不起,是王堅志入行近十二年來說不出口的秘密。他想向外人證明他是靠自己,而不是靠老爸賣車。

正因為這一股壓力讓他不斷的蛻變,從一個菜鳥業務員,變成很衝、很自我的人,歷經生命轉折,又變成懂得分享,願意和團隊一起合作的王者之王。

二○○○年秋天,二十四歲的王堅志正考慮從旅行業轉行到保險業,連證照都考好了。這時,他父親擔任業務部協理的彰泰汽車(福彰汽車前身)資深業務經理吳椿煌卻跑來徵員他。王堅志就此一頭栽進汽車界,賣車賣上了癮。但是他的內心卻有個大苦惱──車子賣得好,人家就說他是「靠爸族」;賣不好,大家又笑他是虎父犬子。

為了替自己、也替父親爭一口氣,王堅志卯起勁來勤跑以營業所為圓心的半徑七公里內大小村里,幾乎彰化市附近每個社區中心或廟門口有跳康康舞、泡老人茶的,每天晚上都可看到這位自稱「小志」的年輕人來走動、聊天和噓寒問暖。

一方面勤跑基層做陌生開發,另一方面,王堅志腦筋轉到了當年他當旅行社業務時所經營的護士市場。

他針對護士每月都要工作排班表的需求,貼心的設計了一張名片大小的月值班表,廣發給護士,護士可以把當月要值日班、小夜或大夜班的時間,勾選在行事曆上,並吊在胸口的識別證後面,以利隨時查看,便於彼此換班或排休。當然,這張免費行事曆的邊欄上,少不了有「福特小志」的廣告和slogan。

王堅志抓住了女性容易受感動的心理,並勤跑彰化、南投附近的大醫院。他不但白天去,晚上七、八點與凌晨兩、三點時也去,因為這些時段是護士較為輕鬆的空檔時間。而由於醫護人員流動性大,反而變成源源不絕的潛在客戶來源。

離職的人,就靠臉書(Facebook)聯繫,所以十年來的努力,他便可不斷的累積、收割。因此成功開拓了女性藍海市場,在入行第三年就交出破百輛的銷售成績,成為彰化地區的銷售新秀。

不想再當團隊的孤鳥!》
轉念分享資源,反演出業績逆轉秀

好景不常,正當王堅志靠自己打出一片業績時,中部地區的福特經銷商卻因為經濟大環境的變遷而出現購併風潮。二○○五年,彰泰與另一家福特經銷商合併,並改制為福彰汽車。

公司改制,內部管理也起大變化。原本王堅志靠著和修車廠的修車師傅們搏感情,讓他們願意在老客戶回廠時把有潛在買車機會的客戶資訊pass給他,沒想到,新的經營階層一紙命令下來,嚴禁私相授受,馬上讓小志的業績掉了一成五。更慘的是,過去雖是同一品牌, 但卻是不同經銷體系、各為其主而互相競爭的業務系統,如今,卻被擺到同一陣線上。業務員彼此競爭就算了,連高層的經營者也互有微妙心結。

○七年底,父親王春成選擇離開奮鬥已久的福特戰場, 轉戰奧迪、福斯等品牌。不久之後,連帶他入門的師父吳椿煌也轉入中國地區當銷售講師。王堅志雖然自稱是靠實力經營業績,但互看不順眼的業務夥伴們還是為年少輕狂的王堅志貼上標籤說:「哼!少了你老爸罩你,看你還能有啥業績?」

外界的冷嘲熱諷下,一度讓王堅志心裡萌生退意。但是父親基於對福特這塊藍色老招牌的情感,並不希望兒子和他一起離開。因此,為了不被人看扁, 王堅志更激起鬥志,勤耕耘中部地區的醫院系統,以單位業績第一名的超強戰力,粉碎了他是「靠爸族」的流言蜚語。

但是同事無情的打擊並未因此中止,有時,王堅志已經從客戶身上簽下訂單了,同事竟然還私底下跑去以殺價的方式搶單,破壞了職場既定的遊戲規則,也讓他感到心灰意冷,甚至萌生退意。

二○○九年,形同被圍剿的他,已經徹底絕望,鬥志盡失,長達九個月的時間完全不想上班。他已做好離開的打算,乾脆大方分享自己的資源,也把業務技巧傳授給同事,連客戶資料都準備交接給別人。

而當他九個月裡只賣出三十輛車時,主管賴健全經理竟然對他毫無怨言,依舊力挺他、包容他,替他的為人向其他同事背書。加上他自己的主動分享,慢慢贏得了同事的心, 終於化敵為友,形成了一個更具競爭力的團隊。

原本,他一直認為自己是從彰泰被併入福彰汽車的「降將」,心態上是個「孤鳥」。一直到那時候,他才醒過來:自己實在不該帶著有色眼光來看待內部競爭,這一切,原來都是自己的心念造成的!

從沒想過在心態上退一步後,就看見了過去夢想不到的和諧天空。心念變了,信心也就來了。

二○○九年的最後三個月,王堅志把一天當兩天過,幾乎一天賣出一輛車,終於演出了一場逆轉秀,再度以破百輛的銷售佳績,成為福彰汽車的年度冠軍。

通過了撞牆期考驗後,業務技巧和心態更臻成熟的王堅志,領悟了要以淡定、穩定的姿態來面對人事物,他也更懂得放慢步調,從傾聽客戶的需求來銷售汽車。

不想一失敗就輸不起!》

二○一○年,他以年度銷售一百五十輛的傲人成績單,摘下了當年度的福特全國銷售冠軍!緊接著,他更代表公司角逐第五屆《商業周刊》「王者大獎」,沒想到,卻碰上捲土重來的對手紀伯岳而鎩羽。得獎失利,沒有擊垮王堅志的信心。回家後,他把兒子找來,告訴他:「紀伯伯不是爸爸的敵人,是比爸爸還會賣車的人。我們輸了沒關係,但要檢討自己,爸爸答應你,下次一定要贏回來!」

本身是虔誠基督徒的王堅志,收斂了自己賣車賣得嚇嚇叫的那副跩樣,徹底檢討自己、改變激進的人生觀,希望在兒子面前做個好榜樣。

在市場開拓上,他再度拿出不服輸的精神,瞄準彰化地區的教師市場,準備顛覆老師偏愛使用日系車的傳統,要拿出他的業務力來逐步滲透。他特別針對女性老師的口味,製作了一本「購車建議書」,以圖文並茂的方式,把複雜的汽車專業轉換為輕鬆易懂的比較表。

正是這種虛心檢討失敗,不斷蛻變自己的求勝心,讓王堅志如願登上王者之王寶座。在父親、兒子與彰化鄉親的高度期盼下,他也終於走出壓力,驕傲的拿起獎牌大聲說:「我是最棒的!」

(原文出處:商周特刊 30招,一定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