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3月下旬以來,太平洋建設(以下簡稱太設)喜訊頻傳。
先是每坪開價近180萬元、平均總價兩億元的台北市豪宅「中山世紀」,一公開就秒殺,成了今年最風光的建案之一;北市建案「盛宴」,則是台灣首座綠色生態社區,也是太設耗時兩年打造「綠色品牌」,交出的第一張成績單。
如今的景況,對應著太設總經理章啟明過去十年裡的驚濤駭浪:公司銀行金融負債超過兩百億元、險些因財務危機而倒閉;弟弟罹患血癌;集團金雞母太平洋崇光百貨經營權意外拱手讓人、纏訟不已……,旁人若只面對其一,已覺得疲憊不堪,章啟明卻得全數承擔。
「過去10年,我很簡單,我就做一件事情,搬家!」在中國五一長假前,章啟明坐定在安徽合肥市裡毛澤東、鄧小平、胡錦濤等中國領導人曾下榻的賓館湖邊,這天他清晨4點就起床了,8點接受《商業周刊》專訪前,已繞大湖散步一圈,與當地政要用過早餐。
轉型「綠色品牌」
去除有線電視等多元投資
章啟明從台北市區搬到北海岸,今年剛好滿10年。當初搬家,為的是在驚濤駭浪中重新出發。接二連三的逆境襲來,「最重要的,是你如何重新找到利基,那你一定要安靜下來、冷靜下來。」
太設當年的龐大債務,如今只剩23億元,章啟明看向湖邊,眼裡滿是輕鬆笑意,完全不同於10年前剛搬家後受訪,垂手感慨望向翡翠灣大海時的無語問蒼天。
翡翠灣距離台北市區有相當距離,就算是清晨五點多,章啟明也得開車半小時才到得了。每天睡五個小時,日出前就醒了,早上七點多到公司前,他已經讀書、禱告,從落地窗眺望大海、整理好思緒,比別人多更多時間。
搬家到這樣遠的地方,迫使章啟明改變生活型態,飯局盡量排在中午,活動也大減;就好像太設為求生存,把當年曾經雄心壯志的有線電視、半導體、光碟機、休閒會館等八爪章魚般的投資,逐一修剪。
春去冬來,章啟明從同一面窗望出,看日出位置從基隆嶼的右邊移向左邊,看大海的情緒隨東北季風的來去而起伏,感受自然界的微妙,「我覺得一個人冷靜思考的能力很重要,尤其是50歲以後。」長年思考喚起了回歸自然的覺醒,也確立了太設「綠色品牌」的轉型方向。
剛交屋的「盛宴」建案,太設送了一台價值3萬元的植物工廠培養機給每一戶,讓他們可以在家裡種菜甚至是矮種稻子,收成了,又能在社區綠色超市中購得新苗,開啟新循環。
現在,不僅章啟明翡翠灣的家中門廳也擺放著一台植物培養機,種起各式作物,太設總公司的大廳更如一座小植物園,綠意盎然。邊說著,他秀出手機裡照片,在家中用LED燈「種植」的稻穗,臉上的滿足感比一幢幢大樓完工還要興奮。
如今這個模式正向中國延伸,訪談前一日,章啟明剛與安徽前十大建商之一達成合作共識,太設的角色猶如諮商師,幫助合作夥伴在推案住家內導入植物培養機、教導培養技巧,也負責籌畫社區內的綠色超市。
太設去年與248農學市集創辦人楊儒門合作的第一座綠色超市,2013年3月屆滿一年,平均150萬元的月營收,加上各界名人的造訪,讓章啟明認定這是可行的模式,現在合肥市最高建築物──國際金融中心(IFC)大樓下的綠色精品超市,就由太設承攬規畫。
迎合自然無毒商機
從播種到綠色超市販售
比起台灣一、兩百戶就算大案子,中國兩千戶以上的建案比比皆是,太設每一戶收人民幣1萬元(約合新台幣4.8萬元)的顧問費,一個建案收入就將近新台幣1億元。對在財務鬼門關走一遭的太設而言,這是槓桿效益最高的中國進攻策略。
章啟明直言,綠色產業是中國的既定政策,打著綠色概念招牌,不僅土地取得成本低於一般行情,也能協助當地合作夥伴在激烈競爭中建立差異化。更重要的是,在中國充斥著食物毒、土毒、水毒、空氣毒的環境中,人們對恢復自然無毒更加渴求,從而衍生出商機。
「綠色已經不是一個概念,而是信仰,」章啟明說,人們善待(種植無毒)植物,是要善待自己,形成難以違背的信仰後,就能善待別人,從而治療製造黑心產物的「人心毒」。
太設的布局,從播種長苗到進入綠色超市販售,從一般住家裡的植物培養機到開店面的商用大型機具,一應俱全;把太設工務部門轉型為綠色開發部門,下一代培養機還將連上網路,交流新作物養殖方法。再往下走,章啟明期待著綠色購物中心的出現,甚至是,一整座綠色新城(new town)。
「台灣現在覺得很困難、很悶、很低潮,但是其實你可能是坐在金堆上面的乞丐。」章啟明樂觀看待未來,他認為越來越多的科技人投入精緻農業等綠色產業,將激發出更多創意,甚至,可能是20年後救台灣脫離現今困局的要角。
個人從繁華生活回歸到簡單,公司從一味擴張到韜光養晦,章啟明與太設10年來休養恢復,也期盼綠色產業的「恢復商機」,再次擦亮老招牌。
(原文出處:商業周刊 第132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