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很多人來說,ZARA是一個謎:沒人知道創辦人奧爾特加是什麼樣的人,然而他的故事發人深省,再一次驗證了在人類歷史這部黃金寶典中所記錄的,那些事業上、政治上、宗教上或是個人所取得的豐功偉績,其出發點有可能就只是因為一種基本需求,因為饑餓或是其他某種特殊狀況。

「那時候我的父親每月掙三百比塞塔〈比塞塔:西班牙舊幣,一比塞塔約合一˙八歐元。〉,根本養不活一家人。家裡三個孩子,大哥安東尼奧,二姐貝比塔,我最小。父親賺來的薪水常常撐不到月底。」

「一天下午,我放學後和母親去商店買吃的。因為我是家裡最小的孩子,她喜歡來接我回家,我也常陪她去辦事,再散散步。那天我們去食品店,櫃檯很高,高得我看不見誰在跟母親說話,但聽得到說話的內容。雖然已經過了很久,但我永遠都無法忘記對方說的話:『何塞法太太,我很抱歉,不能再給你賒帳了。』那些話讓我非常難過。那時我才剛滿十二歲。」

奧爾特加解釋說,他非常敏感,內心有一股很強的傲勁。聽了那個人的話,他心裡憤憤不平,並痛下決心:「這種事情再也不能發生在我媽媽身上。我很清楚,從今天起,我要去賺錢幫助家裡。我離開了學校,丟下書本,到一家襯衫店當店員。那家店至今還在拉科魯尼亞,胡安.弗洛雷茲街(Juan Flórez)的街角。」

奧爾特加知道,如果想在時裝界獲得能保值的文憑,唯有依靠不懈的努力、恆心,誰能想到當初那個十二歲的少年,日後會成為一家真正具有革命性企業的奠基人?那是一個決定性的時刻,從那一刻起,他不再是牽著媽媽的手的孩子,他下定決心,要幫助家人走出困境。

「小時候我很怕別人瞧不起我。九歲、十歲、十一歲時我比較情緒化,什麼事都會影響我的情緒。我從不大聲講話,因為我不願意讓別人不自在,但我是很自傲的。等到年紀再大一點,我就到拉瑪哈(La Maja)上班了,那家服裝店比較高級。某天下午,我和客戶的女兒散步,她媽媽很有錢。那女孩,看起來是愛上了我,而我也很喜歡她。

有一天,她媽媽來店裡問老闆:「你的兒子呢?」當她知道我並不是老闆兒子,只是個小店員後,她的臉色頓時就變了,不肯再讓女兒和我交往。就因為我不是老闆的兒子,只是一個小店員。這件事深深刺痛了我。現在回想起來,以前的富人不符合我現在對有錢人的定義。那時候的有錢人,都活在自己的圈子裡,個個都很在乎錢財,可是他們有的,其實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財富,但卻讓他們自以為高人一等。那件事情曾讓我很痛苦,傷害了一個正值青春期少年的感情。

「從那以後,我一直都很在意別人的感受,避免讓身邊的人像我當年那樣受到傷害。」

儘管發生那樣一樁「意外事件」,奧爾特加對自己的志向仍然很清楚,他不想靠文憑來證明能力,他一切努力都是為了實現目標。「我沒有時間學習,因為每天工作24個小時。我越來越清楚自己想做什麼,一旦決定了,就會和其他許多人共同努力,直到付諸實行才罷手。這麼多年後,我覺得最遺憾的是自己不會講英語,因為我看到了學這門語言的必要性。其餘的事情,我都可以多聽、多向周圍的人學習、不斷充實。」

「從起步到現在,我一直都是全力以赴,從不沾沾自喜。我也總是試圖影響身邊的每一個人。如果你想有所作為,自滿的心態是最不可取的。無論是剛起步的時候,還是成為跨國企業的現在,我們從不妄自尊大。盲目樂觀是危險的。一個人應該具有自省的能力,努力超越自我。那時我總是在想,為了成功,我們要埋頭苦幹。但我也可以告訴你,我們這家公司並不像人們想像的那麼複雜,很容易管理。」

很多人都認為奧爾特加出生於加利西亞的菲尼斯特雷,於是腦海中就會描畫出西北部海岸特有的景象,海霧彌漫的清晨,漁夫都出海捕撈去了;他們的妻子也沒有閒在家裡,而是去工廠做衣服,日復一日,辛辛苦苦。

奧爾特加在伊比利半島的這個角落,建立了強盛的服裝帝國,就像菲力普二世(Felipe II)時代的日不落帝國,他是這個帝國的核心人物,從小在這裡生活和奮鬥。

摘自《ZARA沒有名片的總裁》一書

ZARA沒有名片的總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