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艾登.拉夫特里(Aidan Raftery)時,還沒喝過他在喬治亞西部釀的酒。那年剛好在台灣有陶罐釀酒計畫,透過視訊,他為我解答許多操作喬治亞陶罐的問題。
兩年後,金色三麥的陶罐啤酒長出一層漂浮在酒面的酵母菌膜,正不知如何是好,艾登帶著風格精細的陶罐酒出現在台灣,跟我說,他的酒在培養時沒有添桶補液,長出常被稱為酒花的酵母菌膜。
他說酒花只長在酒的表面,即使會氧化,讓酒變瘦,但陶罐底有死掉的酵母變成的酒泥,會使酒變還原以中和氧化,也讓酒更圓潤,酒在陶罐裡自會找到均衡,不用太擔心。
像是上天派來的天使,艾登幫我解開釀酒難題。
有八千多年歷史的喬治亞陶罐酒,常有帶野性的原始風味,氧化且粗獷。但艾登的寓言酒莊(Igavi Wines)卻獨具精細透明的輕巧酒風。英國出生,在紐澳擔任侍酒師和釀酒的人生經歷,讓他在復興喬治亞古法之外,有更靈活、也更縝密的釀酒選擇。
二○一九年當艾登創立寓言酒莊時,他捨棄更知名、以古法陶罐酒震驚世界的卡赫季(Kakheti)產區,來到喬治亞西部的伊梅雷蒂(Imereti)產區。
那裡是極其晚熟的白葡萄,索利庫裡(Tsolikouri)的故鄉。利用這樣的特點,艾登提早採收保留酸味,釀成酒精度低的酸瘦基酒;用酸作為抗氧抑菌的骨架,支撐陶罐裡和老舊木桶中,無添桶的培養法。
隨著時間,酒花慢慢發展出青檸與海味礦石的鹹鮮風味。沉在桶底的酒泥,慢慢水解出膏滑的質地,讓骨感的酒體長出一些窈窕曼妙的性感和圓潤。
寓言酒莊之名源自喬治亞民間故事,年輕士兵上戰場時,會從自家葡萄園摘下一段葡萄藤,放在靠近心臟的盔甲。如果不幸陣亡,死掉的心就會長出葡萄樹,死亡透過葡萄樹再生,生命循環永續。
在艾登的葡萄酒裡,鮮活微生物構成的酒花,死掉酵母菌構成的酒泥,一樣循環往復,不只讓酒更加純淨纖細,也帶來生命強力和深邃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