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拜登發放一千四百美元紓困金給低、中收入家庭,以及疫苗讓活動迅速解封、刺激消費後,美國今年經濟從疫情谷底強勁反彈。上半年,經濟成長率為六.五%,有望創下一九八四年以來的最佳成績,就業人口從年初至今已躍升了三百萬人。
但,在這鼓舞人心的景象中,唯一的汙點是高出預期的通膨。私營部門預測家、聯準會(Fed)官員和拜登政府的經濟學家都為此感到擔心。
專家認為如今高通膨是暫時性的,但共和黨用此打擊民主黨,成為影響明年期中選舉的議題。
物價指數高出目標2.5個百分點
美國勞工部統計,排除食品和能源等波動性因素後,六月核心消費者物價指數(CPI)年增率仍來到四.五%,核心個人消費支出物價指數(PCE)年增率則是三.五%。而聯準會設定的平均通膨目標是二%。
許多美國經濟學家和政策制定者相信,接下來幾個月,隨著半導體短缺等供應鏈瓶頸緩解,以及經濟重新開放,價格壓力將減弱,通膨也會回落。
即便如此,目前的價格上漲,卻成為民主黨和白宮的政治弱點,因為他們想努力爭取美國人民好感,在二○二二年期中選舉(Midterm Election)前,支持政府的全面性經濟議程。除了三月通過的一兆九千億美元刺激法案,拜登還支持了一兆美元的基礎建設計畫,以及上看三兆五千億美元的支出預算,目的是強化美國社會安全網。
共和黨則發現通膨是一個大好機會,能為拜登政府貼上魯莽、花錢無度的標籤,以及經濟復甦只是暫時、不持久的高糖效應(Sugar-high)。
無黨派政治分析媒體《庫克政治報告》(Cook Political Report)編輯沃爾特(Amy Walter)指出,「若現在的通膨風險⋯⋯最後證明不只是暫時而已,會發生什麼事?」她說,「這將會變成拜登政黨在期中選舉的一大挑戰,他們必須捍衛支持大撒錢的選票。」
民主黨內許多人和左傾經濟學家相信,二○○八年金融危機後,歐巴馬(Barack Obama)執政下的財政政策過於緊縮,導致復甦遲緩,未能幫助中產階級。為避免二○二一年重蹈覆轍,他們改追求蓬勃發展的高壓經濟(High-pressure economy,指冒著通膨短期升高的風險刺激消費,讓經濟進一步復甦),提高工資並幫助國家盡快恢復充分就業(Full employment)。
拜登的刺激計畫——包含直接給付與擴大失業救濟金、兒童津貼、援助州和地方政府推動經濟復甦並減少貧困。但,共和黨議員認為,這恐怕在經濟和政治上,將產生反效果。
一些共和黨人士提到一九七○年代的停滯性通膨(Stagflation,指經濟成長停滯、物價卻上揚的現象),來警告拜登領導的經濟前景。共和黨人士已開始針對搖擺州不夠堅定的民主黨支持者,持續播放通膨的廣告。
雖然距離期中選舉還有十五個月,也可能會受更多其他因素影響,但圍繞拜登經濟計畫與高通膨的政治鬥爭,預計將在費城等搖擺區展開。
拜登支持度小跌,仍維持五成
不過,目前還不清楚共和黨的意圖是否能持續下去。歐巴馬在二○○九年的醫療改革期間,曾引發茶黨(Tea Party,指反對歐巴馬紓困、大規模經濟支出政策的保守團體)人士的強烈反對,而拜登似乎並未受到如此大規模的抗議。
根據《真清晰政治》網站(RealClearPolitics)的民調平均值,拜登支持度僅些微下降,從一月底就職後的五五.五%,降至今年七月底的五一.三%,仍處安全狀態。
最近幾週,Delta變種病毒在許多地區復燃的擔憂更甚於通膨,這可能會在接下來幾週或幾個月,讓經濟活動和物價降溫下來。儘管如此,拜登還是認為有必要對通膨保持高度警戒,並承認美國一般大眾面臨高物價的困境,包含食物、汽油、房價和其他重要支出。
民主黨希望確保工資至少能與通膨成長一樣快,以避免家庭購買力大幅下降,削弱經濟刺激計畫和預期擴大社會安全網所帶來的益處。
「大規模且出乎意料的通膨會降低實質薪資,尤其若雇主不將生活費用的調整納入薪水調漲空間。」哈佛大學教授佛曼(Jason Furman)和鮑威爾(Wilson Powell)在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發表研究指出。「物價上漲已比薪資報酬成長還快,導致實際的所得一直在往下掉。」
民主黨人士還擔心,在這種環境中,聯準會用來抑制通膨的最大武器——利率,可能比預期還快的收緊,以阻止更高物價,卻因此在實現充分就業前,扼殺經濟復甦。
介入供應鏈問題、拚基建阻通膨
雖然,聯準會正討論是否要縮減每月一千二百億美元的資產購買計畫,並表示離升息還有一段距離。但民主黨員仍擔心央行會對寬鬆政策失去耐心。
拜登政府試圖採取一些方法,靠自己控制價格。例如開始處理造成汽車和其他商品成本上揚的供應鏈中斷問題,尤其是半導體業;同時提議改革美國反壟斷政策,以更積極打擊大企業的壟斷行為;官員們則主張,他們對基礎建設、教育和社會安全網的額外支出計畫能減緩通膨,讓經濟更順利、公平運作。
穆迪分析(Moody's Analytics)經濟學家贊迪(Mark Zandi)的研究,也支持拜登的觀點,包含增加房屋供給和降低處方藥價。
歐巴馬二○一二年選舉時的民調專家班森(Joel Benenson)表示,針對通膨議題,白宮和民主黨仍握有一些關鍵優勢。第一,比起「阻撓型」的共和黨國會領袖,美國中產階級更可能相信拜登「每天努力為他們工作」;第二,疫情導致經濟與社會動盪,高物價將成為政治責任這類傳統、陳舊思想,或許不適用於此刻。
七月底,蒙莫斯大學(Monmouth University)的民調也顯示,只有五%投票者把通膨列為首要擔憂,更多人(一一%)擔心的是沒辦法支付帳單。如賓州格蘭賽德(Glenside)的居民即便對高通膨抱持疑慮,但大部分還是姑且先相信拜登,至少現在是這樣。
雖然幾十年來,高通膨沒有在美國發生,且自一九七○年代以來,並未成為一個重大影響(政治)因素,但前任總統福特(Gerald Ford)、卡特(Jimmy Carter)皆曾受此折磨,共和黨將試圖給拜登複製這個令人擔憂的前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