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上海電影中的石庫門房，住戶們共用相同浴室，因為洗澡不那麼方便，加上氣候乾燥，很自然的，擦澡取代洗澡便成為當時的生活主流。 後來有家外商想把「沐浴乳」引進上海，大概是因為「遠來和尚會念經」，外商特別花了一大筆錢，找來世界知名廣告公司的行銷專家，飛到上海為沐浴乳進行市場調查，但幾個月後，上海消費者的反應卻是…… 沒有泡泡。 沐浴乳沒了泡泡還能叫沐浴乳？這事情嚴重了，外商先是懷疑上海的水質有問題，但不管怎麼改配方，消費者反應沒有泡泡就是沒有泡泡。 就在外商快崩潰時，救星出現了，有人想起去野外露營，因為沒洗澡，皮膚累積較多油脂，回到家拿起肥皂洗澡後，因為皮膚油脂和肥皂混合後，也一樣沒有泡泡，於是便建議這些外國「專家」，把試用包的派發地點改到當時才剛開發的古北和新虹橋開發區，這一帶的住戶都有自己的浴室，洗澡的人應該比擦澡的人要多才對，果不出其然，很快就回報：有泡泡了，根本不用改配方，只要改變派送試用包的地區，馬上就有泡泡了。 所以問題不出在其他地方，問題在老外「專家」沒接地氣。大陸的進步也就這二、三十年的事，即使是現在，上海市內也還存在不小的區域落差，浦東陸家嘴的繁華是上海，崇明島的農村也是上海，如果連我的上海朋友都常搞不太懂這些落差，那比上海要大上不知多少倍的大陸，又有誰敢說自己是「大陸專家」？ 台灣經驗進到大陸常遭遇「量變產生質變」的困擾，就以產品的生命週期為例，有可能因為大陸市場是台灣的好幾百倍大，造成產品在大陸的生命週期曲線，和台灣比起來更長更遠；但另一方面，也可能是因為產品在大陸的競爭程度遠比台灣激烈，造成產品在大陸的生命週期曲線，才剛衝上頂端就馬上被擠下來，很難能說出一個標準答案。 沒有親自去體會大陸的「大」，沒有親自去大陸呼吸，去吃喝玩樂，去兩條腿踩在地上接大陸的地氣，去第一線學習從不同角度看不同的大陸面貌，只想依賴所謂的「大陸專家」幫自己判斷大陸的一切，不會有助於了解真正的大陸，更別提要挖掘出大陸的商機。 要懂大陸這個地方，只有自己去看，去體會，才不會洗出沒有泡泡的沐浴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