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敏是金庸筆下《倚天屠龍記》的女主角，直率、機智多謀。一位小說中的虛構人物竟在維基百科內有長篇介紹，有人將她列名為金庸小說「十大可愛女」之一。在真實生活中，我也認識一位直率、機智多謀的女子，叫趙敏。她聰明，是我台大EMBA的同學，那時，當大部分同學在工作與課業忙得不可開交，她卻游刃有餘的同時在北大讀EMBA。畢業時，我們拿到一張文憑，她是二張文憑與兩頂方帽子。 這個週末清早，我坐火車到花蓮慈濟醫院探望趙敏。以前到花蓮的心情是興奮，這次是混亂。過年前的趙敏雖然臥病但還能說笑，現在的趙敏已昏迷。趕在早上開放的探病時間抵達，穿上隔離服，我走進加護病房，看到臥床、闔眼中的趙敏。不管她是否聽得到，我在她耳際叨叨絮絮的說話。正值壯年的她，去年得知罹患漸凍人症，半年間，病情快速惡化。全身肌肉逐漸萎縮，大腦喪失控制運動的能力，於是發音、吞嚥，甚至呼吸困難。一般人發病後，還有三年的時間，有的是十年，甚至如物理學家史蒂芬．霍金長達五十年。但，我的朋友趙敏沒這幸運。 週末看完她後，我就直接回台北。才下火車，手機就接到訊息，趙敏走了。 我剛才還在她耳邊說話，她走到哪呢，很遠嗎，我以後該到哪去看她？她會化作風、化作雨、化作陽光嗎？一九三二年，美國作家瑪莉．伊莉莎白．弗萊（Mary Elizabeth Frye）曾寫下《A Thousand Winds》（化作千風）的詩作，很美。詩的第一句就扣人心弦。「Do not stand at my grave and weep」（請別在我墳前哭泣，我並沒有死，而是化為千縷風吹著）。 Do not stand at my grave and weep. I am not there, I do not sleep. I am a thousand winds that blow. I am the diamond glints on snow. I am the sunlight on ripened grain. I am the gentle autumn rain. When you awaken in the morning's hush, I am the swift rush of birds in flight. I am the soft stars that shine at night. Do not stand at my grave and cry. I am not there. I did not die. 不要站在我的墳前哭泣， 我不在那，我並沒有死，而是化為千風吹送著。 我化為雪中閃耀的鑽石， 我化為陽光灑落在成熟稻穀上， 我化為綿綿的秋雨。 當你在早晨的寧靜中醒來， 我化為振翅疾飛的鳥兒， 我化為溫柔的星星在夜晚閃耀著。 不要站在我的墳前哭泣， 我不在那，我並沒有死。 美國九一一恐怖襲擊事件後的一場追悼會，一位十一歲少女朗誦這首詩，傳達對於在九一一事件中喪生的父親的思念，使此詩再一次感動世人。現在這首詩，在全世界被改編成多種語文版的歌曲，包括台語。這個週末，我反覆聽著這首歌，以為化作千風的趙敏還在不遠處。是嗎？趙敏，你在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