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七日，英鎊兌美元跌破一．二八，觸及三十一年低點。外匯市場普遍歸咎美國九月就業報告公布前夕交易清淡、程式交易觸發停損賣單等原因。不過事發前一天，法國總統歐蘭德（François Hollande）強烈建議歐盟對英國「硬起來」，更可能是觸發英鎊崩盤禍首。 華爾街籲鋪「安全步道」 脫歐談判期兩年，實際會更長 歐蘭德主張，歐盟執委會主席榮科（Jean-Claude Juncker）應對英國脫歐談判採取強硬立場，後者必須承受脫離的後果，才能拯救歐盟的存在危機。這番話是他自六月底英國脫歐公投以來最直白的干預，事出幾天前英國首相梅伊（Theresa May）的硬脫歐承諾：明年三月底前啟動《里斯本條約》第五十條，於二○一九年完成脫歐進程。 脫歐談判小組形容走在這條路上「如履薄冰」，華爾街銀行家也疾呼應該先鋪好「安全步道」，但對於住在唐寧街的達官政要而言，脫歐毋寧是「燙手山芋」：最終真能順利切割嗎？一個不慎，跨境業務所需的必要條件，像是合法經營權、合約權限、關稅優惠、居住證等，恐將一夕蒸發。 投資人強烈擔憂未來將上演最不樂見的戲碼，這股恐懼撼動市場劇烈動盪，也迫使商界做出或將重塑歐洲經濟的重大決策。為免英國墜崖摔個粉身碎骨，有個權宜補救方法：歐盟與英國政府將上述事項當作提供未來法規管理的基礎，繼續沿用，最多至二○二五年為止。 一位參與脫歐談判的高階歐盟官員說：「過渡協議，至關緊要。就某方面來說，它也會是這場分手最重要直接的成果。不過誰也不敢保證一定談得出協議。」連過渡協議都可能難產，這股疑慮源自正式的脫歐談判架構。 根據《里斯本條約》第五十條，英國必須與其餘二十七個歐盟成員國談判，直到全體同意為止。談判期規定是兩年，但可延長，以利定調舊制、新規。 這項條款未曾挑明的部分是，分家會破壞貿易關係，所有成員國都得收拾完爛攤子才可能切換到全新的貿易協定。光是這一點就讓外交事務官員相信，談判可能歷時十年都無法完成。七月底，歐盟任命法國前外交部長巴尼耶（Michel Barnier）擔任談判代表，十月初他走訪英國時便說，消弭這道鴻溝已非英國政府的份內事。 政治主導加深談判歧見 德、法列清單，英國置之不理 一名英國政府前任律師預期，雙方正式分家時，各界不會看到什麼驚為天人的成果，但明年夏天倒是可望趕出一份清晰的過渡協議。但這份期望根本不可能達成，歹戲拖棚勢恐難免。脫歐的每道步驟都極複雜，而且環環相扣。這才是各界憂慮匯聚的中心。最佳情況是趕在最後一刻敲定協議，最壞當然就是白忙一場。 「成功與否泰半取決於雙方共享的目標，」一位歐盟核心官員說，「如果雙方都不甚期待新關係，過渡協議也就會急就章。」另一項爭議是，德、法與歐盟正規畫脫歐清單，好比關閉幾千億歐元帳戶、清算雙邊債務與返還等，據估英國得付兩百億歐元善後，但英國置之不理。「現在英國只想拍拍屁股走人，」歐蘭德說，「門都沒有。」 雙邊都坦承，經濟思維才是坐上談判桌上最重要的元素，但現實中主導力量卻是政治。對德國來說，二十七國口徑、立場一致是首要之務，即使賠上切斷與英國政治、經濟聯繫也在所不惜。 對英國來說，即使真的有幸產出過渡協議，結果仍可能喜憂參半。有些企業只關心一邊安排員工與合約到期的因應之道，一邊仍可削減成本，一位歐洲銀行法規部門主管說：「我們不會和政治變數對幹，已把硬脫歐設成既定路線。」 過渡協議還有一個特點：過渡期可能沒完沒了，好比歐盟與挪威、瑞士及土耳其都簽訂臨時協定，但採用至今已數十年。「英國脫歐將是曠日經年的緩慢過程，」法國安盛（AXA）首席經濟學家布恩（Laurence Boone）說：「別奢望一夕之間徹底決裂。大家可能會把最後出爐的文件稱為過渡協議，但我預期是一套長青的臨時協定，我們歐洲很拿手這種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