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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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退休的世界銀行副總裁兼首席經濟學家林毅夫在美國放話,想要回台灣。國防部長高華柱對此表示,「回來一定法辦」。論者多有以「時代造成的悲劇」詮釋,我同意這是時代劇,但稱不上悲劇。悲劇必須具有張力,林毅夫的故事卻並無太大張力。
國防部定位林毅夫是「叛逃」,叛變者建立了大名聲,卻不得歸鄉,這應該有條件做為一個具有張力的劇本,然而林毅夫卻不是。
相似的歷史人物不勝枚舉,且舉二位:隋朝名將屈突通負責守長安,被唐軍攻陷。唐將段志玄帶著屈突通的兒子屈突壽追擊,陣前喊話要老爹投誠。屈突通取箭射向兒子,說:「昔與汝為父子,今與汝為仇敵。」可是隋兵已失去戰鬥意志,紛紛放下武器,屈突通只得投降。後來在平定王世充的戰役中建立大功,封蔣王,並得列名凌煙閣二十四功臣。
明末遼東經略洪承疇,被清兵擊敗俘虜,起初鐵齒不降,後來據說是被大玉兒勸降的,對滿清入關後的安定做出了大貢獻。
比較故事的張力,屈突通的故事是相對有張力的,洪承疇就差了。我著意的重點則在於:屈突通在史書中被定位為功臣,《舊唐書》的作者評論他「一心可事百君」,這是肯定的敘述,意思是只要「志慮純正」為國為民,為哪個皇帝服務都可以。而洪承疇卻被大清帝國列入了《貳臣傳》,歷史定位乃成為「敵方叛將」,雖然洪承疇被列入〈甲編〉,至少肯定他對大清帝國還是有貢獻的。
屈突通和洪承疇的歷史定位如此差異,和掌握撰史權的領導者心態有關係。對應到今天的話,中華民國還沒有失去撰史權,所以林毅夫仍是「叛徒」。然而,國防部長乃至三軍統帥,在鐵齒咬定林毅夫為叛徒同時,有多少決心維護中華民國的撰史權,更是重點。
至於在林毅夫的個人層面,容我直言:林毅夫自述當年自金門泳渡廈門是「追求理想」,是追求「中國的統一和富強」,則著實沒那麼偉大。
林毅夫是跟我同一年考進同一所大學、同一學院,但不同系。他是那一年成功嶺大專集訓的學生受槍代表,由蔣經國親自授槍。之後他寫信給蔣經國表達想進入陸軍官校,於是自台大轉學至官校。
我服預官役時,自一位與「林正誼」(他當時的名字)同學的軍官口中得知,他在官校受到「純軍校」師長、同學的排擠,畢業成績「硬壓」為第二名。
我在《中國時報》任記者時,聽說他游泳到了「匪區」,當年,時報某同事還曾參與為搜尋林正誼連長的「雷霆演習」。
林毅夫今日的功業,堪與屈突通相擬了,但投誠的故事情節不似屈突通,而像同時代的秦叔寶、程咬金:他倆原本是李密麾下,李密敗給王世充後,居王世充麾下。王世充與李世民對戰時,他倆陣前起義,「直驅唐營」。簡單說,秦叔寶與程咬金只有「這裡不爽爺就走人」,可沒什麼「民族統一」大道理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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