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英主席不過在民進黨中常會發了幾分鐘脾氣,就被媒體轉述成「有點像武則天」。這個評論的心態,基本上受中國史家傳統的男性中心思想影響,對武則天大為不公平。 武則天做了一些改革,但是最引人注意的改革卻是完全沒有必要的改革:將「吏戶禮兵刑工」六部,改為「天地春夏秋冬」六官;改門下省為「鸞台」,改中書省為「鳳閣」—但職權功能卻幾乎不變。這些比較女性化的名稱,被大男人們批為「牝雞司晨」。 史家更認為,是由於唐高宗李治個性闇弱,才讓武則天為所欲為。如果真是如此,那麼,將小英比作武則天的那位中常委或列席者豈不成了「牡雞」—下次發言還是謹慎點好! 如果撇開男性中心思想,武則天是不是一個好皇帝? 武則天時代特務橫行,沒錯,但特務只有對官員。人民的生活呢?「咸亨三年(西元六七二年,武則天代高宗裁決政事時期),關中饑,運晉、絳州倉粟以贍之;河渭之間,舟楫相濟。」也就是大規模的從山西運糧到陝西,突破「靠各地義倉賑濟當地災民」的舊秩小格局—這可是大唐帝國那些「牡雞」缺乏的氣魄。 刻畫武則天的「氣魄」最深刻的一段,是她仍為「才人」(低階嬪妃)時,就敢對唐太宗說,馴服「獅子驄」(外邦進獻的一匹烈馬)只要三件事物:鐵鞭、鐵檛、匕首,「鞭之不服則檛其首,檛之不服則斷其喉」。 小英主席還不至於如此,是吧?或許是小英根本不需要,因為只講了幾句重話而已,「台下包括謝長廷、游錫堃在內,一片靜默。」 可是武則天兇歸兇,卻十足愛才。徐敬業起兵造反,檄文將她抹黑得不堪入目(如「移亂春宮」等字眼)。可是這篇文章基本上寫得氣勢十足(如「班聲動而北風起,劍氣冲而南斗平」等字句),武則天看完,沒發脾氣,只問:「誰寫的?」回答:「駱賓王寫的。」武則天說:「這是宰相的過失啊。如此才華,竟然讓他流落在朝廷之外!」 如果小英真有武則天的本事,那可是台灣之福了,可惜不是,因為她也曾幹過副閣揆,當時的閣揆並沒有讓她「盡情發揮」。所以,拿武則天來比擬蔡英文,只怕是TGTBT (Too Good To Be True)了。 回過頭來看小英當天為了什麼發脾氣?是由於「那位引起危機的大老,居然要她加強危機處理。」據報載,小英講了很多句,當中有一句:「當麥克風堵上來時,只有我一個人站在第一線。」 這句話有兩個層次:你們這些大男人惹的禍,都要我一個人承擔;而且惹了禍我總是比媒體更晚知道,要我怎麼「處理」? 前一個層次,小英是不對的,因為她必須一個人承擔,至少民進黨總是要求馬英九一個人承擔;後一個層次,民進黨人得檢討,因為馬英九也要面對「麥克風堵上來」,但都能事先有準備。 公孫策部落格:ccm1020.pixnet.net/blo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