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喜歡印度獨立後第一位總理尼赫魯的一句名言：「Life is like a game of cards. The hand that is dealt you is determinism; the way you play it is free will.」－人生是一場牌局，拿什麼牌，是命中注定；如何出牌，操之在己。這是很豁達而正面的人生觀，認命但積極。了解自己的命，更勇於創造自己的際遇。 今天，我想談的主題正是此：認命但積極。上次專欄，我寫自己聯考數學零分之事，之後，有兩則回響： 奇哥董事長陶爸傳簡訊給我，不改其幽默本性：「原來你考零分，那我可比你程度高太多啦，我老婆更高。給你出題算數，我和陶媽都是個位數，但是加起來是十位數，她是我的三倍。請問我們各是幾分？答不出來別難過，我大學同班有十幾個鴨蛋。」我回訊：「我們可以組一個鴨蛋俱樂部，你跟陶媽資格不符，但可成為榮譽會員。我們來鼓舞學校分數不好的學子，這不是世界末日。」 週末晚上，我跟正準備大學聯考的外甥吃飯，他說：「大阿姨，看了你的文章，我都不想大考。」說完後，他拿出一張學校的國文考卷，作文題目是節錄我專欄的一篇文章「讓貧窮陳列於博物館」。他沒講出來的意思是，大學聯考的失敗者日後寫的文章都可以變成考題，現在，他沒日沒夜究竟在拚一場什麼樣的考試？ 他母親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孩子在這最後關頭衝刺，你說啥風涼話。」 我趕緊跟大男孩說，你是有能力考得上好大學的人，跟我的情況不同。人生有些部分叫作天注定，譬如投胎在貴族世家、天生音樂神童……。譬如，我天生對於數學就很駑鈍。但是，有更大部分是空白，會因為我們的行為產生不同的色彩與圖案、意義、價值。這行為叫作人生的態度，這可以是努力，也可以是放縱、揮霍、放棄。也是尼赫魯所言，如何出牌，操之在己。 人生的精彩不在於天注定，而在於空白處。就像當年，我接受自己是大學聯考失敗者的事實，了解自己手上的牌，但是不甘願、不放棄人生從此就要變成輸家。 我很慶幸自己十八歲就看到這點，日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不竊喜。這是我在上次專欄內主要想談的精神，也是我多次到校園演講的主題。我相信，這社會上有很多像我這樣因禍得福者，這也促使我最近真想在網路上組一個鴨蛋俱樂部，邀請當年大學聯考，抱過鴨蛋的人拋磚引玉，談談對自己的積極影響。我好奇，同一件事發生在不同人的身上，後來產生哪些變化。 我對老天總是感謝，我對生命總懷抱希望，這都來自於十八歲那年大考的啟發。有心與用心，生命何處不是風景？人生豈有永遠的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