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中國的媒體報導，總理溫家寶第一次接見「上訪」群眾，這是中國六十二年來第一遭。一如往常，媒體描述著這些上訪群眾能見到溫爺爺的興奮之情，官方文章般的敘述，讓金小記想打哈欠。 不過，回想剛到北京時，金小記所看到有關「上訪」二字的新聞，嘴巴確實也合不攏，但那是因為驚訝。就如美國《紐約時報》攝影師杜斌攝影文集的標題《上訪者：中國以法治國下倖存的活化石》一樣，我很難想像，這種劇情還會在今日發生。 先談什麼是上訪，在中國，也常稱是信訪。如古代的鳴鼓申冤，或是攔轎告御狀等。民眾可以向各級政府或縣級以上政府工作部門反映冤情、民意，或官方不足之處。在北京就專設有國家信訪的辦公室。 根據統計，每年中國有一百萬人次的上訪事件，中央的立意不錯，但實際效果，卻天差地遠。 先談金小記第一次對「上訪」新聞留意，是因為某天報紙頭條上寫著「上訪打錯人」，內容大致是，昨天在信訪辦公室門口，有一個婦人剛下車就被痛毆，記者先寫，婦人被痛毆得有多悽慘，肋骨斷了幾根，臉全都是瘀青。後來又寫著，原來這是誤會一場，因為打人者要打的是上訪群眾，但最後文章的結論竟是，打人者有自我檢討，因為上訪者通常不會坐豪華轎車到信訪辦公室……。 我當時的訝異是，中國媒體看待上訪者被毆，似乎是家常便飯。一查歷史新聞，有人在信訪辦公室裡就被拉出去打到死，或是被關進精神病院。最近的新聞是，一位村委會主任，代表農民上訪，抗議土地被政府強徵用於修建電廠，結果當眾被車輾死。 這種攔截上訪的行動，很多是地方政府做的。一九九四年開始，中國實行分稅制改革，地方負擔很重，地方政府非法貪污與徵收土地的事情時有所聞，讓民眾想要到中央申訴。 然而，中國官方的一個規定：「一票否決制」，又讓地方無所不用其極的要擋住民眾。一票否決制規定，各地凡出現上訪的情況，實行年終考核時，當地的幹部，將會因此評不上先進，而失去升官的機會。 在北京，就有一家叫作安元鼎的保安公司，在過去幾年業務迅速擴大，因為他們的主要客戶就是各地方政府，主業是攔截與把來北京上訪的民眾押送回鄉；他們自設黑監獄，把上訪人民私下關一天收人民幣一百元，送回家鄉則是人民幣一萬元。 在古代，民眾攔轎申冤的代價，是要先被打四十大板，但現在看來，古代人還比現在人幸福。而我不忍探討的是，在中國，一千人上訪，平均只有兩人的案件會獲得解決，到底是有多委屈，才會讓很能忍的中國人，要拿性命去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