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界引爆的經濟危機,似乎即將柳暗花明。 資產市場在二○一○年表現相當不錯,美國及部分歐洲國家恢復成長、私人機構去槓桿化(融資減肥)仍在進行,但由於公共部門赤字與債務持續增加,兩者間相互抵銷。此外,設計用來與大量資金流「對沖」的另類政策奏效,新興市場成長不僅回復危機前水準,未來仍大有可為。 G20仍須努力! 協調合作,使已開發國遠離負成長 然而,新興市場的高成長若想持續,端賴主要出口地已開發國家,遠離二次衰退才行。成長趨緩尚可受控制,但負成長可會導致天下大亂。 因此,已開發國家打算如何降低風險,她們的復甦政策對溢出效應(編按:指經濟成長對他國的影響)又做何因應,是新興市場考量的重點。畢竟包含美國在內的幾個已開發國家,正開始出現成長和就業前景嚴重分歧、危及社會凝聚與經濟開放的情況。隨著已開發國家的企業與家庭,逐漸修復資產負債表,相當程度來說,是後危機階段所產生的經濟動力所致,但也與選擇非合作性政策脫不了關係。 G20(二十國集團)的國內生產毛額(GDP),高占全球總額八五%,但這些國家試圖協調經濟政策,卻未達二○一○年時眾所期望的水準。那麼,怎樣才稱得上是一套具有協調性的全球經濟政策? 第一、它得包括一套關於重建歐洲與美國財政平衡的可靠規畫。 就歐洲而言,這意味著赤字及債務已與市場管道切割,或者借貸成本過高這類國家重新調整資產,同意有所分擔。由於重建傷害歐元體質,而且財政整頓對處境困難的國家,雖屬必要但不盡然會有效,這將導致剩餘重擔被推向歐洲國力較強的國家,特別是德國。 規模更大的財政整頓和政治統合眼看無法避免,不過歐洲國家或許還得耗上一段混亂期,才能達到此結果。 至於美國,主要挑戰在以不傷及復甦與未來成長的前提下,重建財政平衡。由於右派擔心,左派會利用財政刺激方案,當作政府永久擴張的手段,而這是右派(顯然還有一般民眾)所不願見到的結果。這樣的事實,讓平衡工作變得複雜不已。 第二、是收緊美國已施行的量化寬鬆政策,該政策導致了新興經濟體面臨資金氾濫、物價上揚、通貨膨脹以及資產泡沫。 美國經濟搖搖欲墜,恐怕會招致另一波衰退,需不需要干預脆弱產業(例如房地產)?各方見仁見智,但比起第二輪量化寬鬆政策,這類干預對症下藥的精準度更高,倒是無庸置疑。美國始終不願正視弱點,已讓外界充分認定,其實她的真正目的是要削弱美元。 此外,究竟第二輪量化寬鬆政策是否帶來更多成長,而且又要如何做到,至今不得而知。支持者聲稱,這是僅剩堪用的主要政策工具,只要調高信用額度或降低貼現率,拉抬資產價值,也就拉抬此後隨著資產負債表發揮作用而來的消費,就會可行。但我們真想再次看到美國槓桿的一端翹到耳朵那麼高嗎?應該不會吧。 從資產負債表層面來看,即使長期利率暫時下降,推波助瀾資產價值上揚,要負債累累而且就業前景不明的家庭,馬上開始花錢消費,仍不太可能,畢竟,唯有人們相信所擁有的財富可長可久,所謂的財富效應才會起作用。 第三、擁有長期順差的已開發國家與新興市場,皆須擺脫順差。施行所需的政策因國而異,而且做法關乎結構性改變。 以中國為例,「十二五規畫」中的一部分核心工作,就是要將收入轉移至那些存款率高,但仍趕不上企業成長率的家庭,如此一來,便能拿家庭儲蓄(透過適合的金融機制從中協調)去挹注企業與政府投資。加上出口部門的通貨膨脹與工資快速上漲,人民幣兌美元的匯率有效升值,此結構性改變,有望能為中國降低順差。 第四、只要美國還抱著大量經常帳赤字一天,全球經濟就永無平衡之日。隨著後危機時期,國內重新消費與儲蓄,美國總需求仍將低迷,長遠來看,其間差距需要靠更大外來需求,及激增的出口潛力來填平。 美國貿易部門正在成長中,重要下級單位同樣有高度競爭力,越來越多這樣的單位具備高附加價值(每受雇員工)的服務,而且也在成長中,但是它們無法大到填平上述的差距。 貿易部門占美國經濟(以附加價值計)僅三○%,其就業成長更微乎其微;倘若非貿易部門,指以政府與健康照護為主的單位,就業成長零零落落,貿易部門就得扛起大局,問題是,縱有貨幣貶值加持,幫助還是不大。如果預期出口呈現大量成長,貿易部門規模就得擴充。 第五、所有儲備資源的重要持有者,均須建立共識,同意以維持全球金融穩定、預防匯率與資金過度動盪為目標,來部署各自手中掌握的資源。 有鑑於歐元區不穩定,可能互相感染導致週期性發作,以及美國承諾維持強勢美元與財政規範缺乏信服力,大多數亞洲與波斯灣地區的儲備資源持有者,在另外一端扮演穩定大局的平衡勢力。 上述工作每一項都不簡單,都需要時間。但若一併進行,有助於減少不確定性,並重建一個讓全球經濟穩定成長的模式,進而支撐持續開放。為了避免後果及政策不盡理想,雖然困難重重,國際性的經濟政策協調,仍須使命必達。 (本文刊登獲Project Syndicate授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