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姬風災新聞占滿時段的那一天，交通部長毛治國親臨災區現場的新聞，令我看呆了：某一台說「毛治國被問得支支吾吾，終至失言」，另一台說「毛部長兩度親臨災區，令救災人員士氣大振」——真叫作「一個毛治國，各自表述」。 當然，那是各該台的「台性」使然，但那不是本文主題。事實上，兩台都有畫面、有部長本人發言，都是貨真價實的新聞。卻又為什麼會出現如此對比？原因就在：毛部長著實不善辭令，溝通技術還有很大的改善空間。 從去年莫拉克颱風以來，政府的救災能力的確有長足進步，可是救災工作的大眾溝通部分，卻仍然原始得很：六個新聞頻道的救災進度總是不一樣，原來各台記者的推進程度與回報速度不一，但那其實應該是中央應變中心該做的事情。在最緊急的時候，甚至應該每個小時發布一次最新進度，這是配合新聞頻道每個小時更新一次的節奏，而那是必要的溝通工作。而主管官員的表達技術，又是另一個層面。 春秋時，陳、鄭交惡，陳國參與楚國伐鄭聯軍，兵臨城下。鄭僖公向己方盟主晉國請求伐陳，晉國不答應，但鄭國仍發兵攻入陳國，陳哀公自囚以請和。鄭國大夫子產穿著軍服去晉國呈獻勝利，被晉國大夫莊伯詰難，責問「陳國有什麼罪？」「為何侵略弱小？」「為何穿著軍服前來？」子產應答如流，晉國於是接受獻捷。 孔子對此表示：「志向必須能以語言表達，發言必須要以文字清楚說明。若不能表達清楚，別人怎麼了解你的志向呢？」套在救災上面，就是主管官員要能講清楚當下的工作內容與進度，然後再以新聞稿詳盡說明。而不是鏡頭前不知所云，新聞稿忙著「擦屁股」。 當然，實際救災工作還是第一要務。雖然這一次國軍動用特戰部隊，戰力與戰果都令人欣慰，但是災情仍然超嚴重。重點在於，異常氣候已經是「新常態」，過去經驗建立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規格，已經不能應付這種新常態。即以蘇澳來說吧，以前蘇澳是非土石流區，這次因無防備而災情慘重。那麼，其他非土石流區呢？ 漢武帝時，北方邊防有二位名將，兩人的作風卻迥異：李廣的作風自由，斥候派得很遠，而營內規矩不嚴。程不識則規矩森嚴，行軍行伍齊整，宿營夜擊刁斗。軍士都喜歡追隨李廣，而苦於追隨程不識。李廣的戰術高明，匈奴人畏懼他；然而程不識也因部隊紀律嚴整而不吃敗仗。 這樣說吧，陸軍特戰部隊克服惡劣天候地形，救出受困民眾，那是李廣；但地方政府「風前沒準備，雨來沒掌握，淹水沒法度」（借用網友語），可就大大不及程不識了。 可是，天災畢竟不是戰爭，我們當然不要「一將功成萬骨枯」，還是「勿恃敵之不來，恃吾有以待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