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中市的治安問題成為所有人的焦點,警政署派出火力最強大部隊進駐台中,威風所及,一時風行草偃,「兄弟」們紛紛走避。 問題就這樣解決了嗎?兄弟們去到其他縣市,就都金盆洗手了嗎?這次風頭過去後,兄弟們不會再回到台中市嗎? 治安問題好比治療癌症,癌細胞是會擴散的,而且隨時都可能復發的。 胡志強市長說「重點在警紀問題」,這話對極了。《唐書‧五行志》記載:洛州發現「貓鼠同穴」,同時評論:鼠隱伏象徵盜匪,貓職司捕嚙,卻與鼠同處,象徵「司盜者廢職容姦」。這次槍擊案爆出「退職警官經常去退出江湖(說是如此)的黑道角頭的公司泡茶」,並且邀在職的老同學一起去,而且槍響時剛好在場。 警察必須跟黑道打交道,不是嗎?包青天不也跟「三俠五義」麻吉得很嗎?「五鼠」不也都成了「御前帶刀侍衛」嗎?黑道金盆洗手不就是良民了嗎?――這幾個問題我真的答不出來,可是我確信,以上問題沒有標準答案。 然而,我們可以做一次逆思考:警察若與江湖人完全不打交道、涇渭分明,會怎麼樣?刑案未必就破不了,但必定要費更大的勁。因此而增加的成本,包括人力、物力成本,以及人心不安的社會成本,與「貓鼠同穴」的不良後果,只能兩害相權取其輕。 換一個說法,就是忠與義之間要取得一個「最低成本,最高效益」的點。這裡所謂忠,就是警察的職守;所謂「義」,則是江湖人的遊戲規則。 《水滸傳》的例子正好說明:宋江是鄆城縣的押司,押司職等八品,是吏、不是官。對比今天的話,市警局長可以比照政務官,以次警官都是吏。江湖上都稱讚宋江義氣,所以宋江對鄆城縣的治安貢獻,得力於江湖上朋友之力必不少。 宋押司與晁保正(晁蓋)交情甚深,保正相當於今天的里長兼義警中隊長。赤髮鬼劉唐得知有一筆好買賣(生辰綱),趕到晁家莊通報,卻被都頭(刑事組長)雷橫當作賊人捉了起來。雷橫等人順道去晁家莊吃酒,晁蓋認了劉唐做外甥,雷橫就放了劉唐。後來晁蓋等人劫了生辰綱。事發,官方索拿,宋江報信,雷橫放水,晁蓋等逃上了梁山泊。 這鄆城縣可真是「貓鼠同穴」了。但《三俠五義》與《水滸傳》正好對比出本文的論點:包公與江湖人講義,但這個義用來幫他維持治安(社會正義);宋江講義卻忘了忠。此所以包青天與宋三郎的社會評價,有著雲壤之別。 雖然如此,包青天與及時雨卻都是人民心目中的英雄,為什麼?這個問題我有答案,包拯與宋江同為北宋,但是一為盛世、一為衰世。政府有威信則忠義可得平衡,政府威信不足則義將凌駕忠。政府這次拿出了威,還得建立信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