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金小記對知青下鄉大感興趣。原因是,我讀一本法國漢學家潘鳴嘯所寫的《失落的一代:中國的上山下鄉運動》,這本書試圖為中國一千七百萬知識青年,為何就此荒廢了二十年的黃金歲月,找出幕後的真相。 一九六八年,當時的毛澤東號召知識青年到農村去,到農村重新開始學習中下農民的生活,無數的城鎮中學生就此告別父母與親人,奔赴農村跟邊疆。而經過潘鳴嘯估算,這個上山下鄉的運動,總共涉及到一千七百萬人。但這個運動在一九八○年被所有人抵制而結束,不僅農民抵制,很多下鄉的青年,經歷最初的滿腔熱情,到最後變成絕望。為了得到一張病退證明,他們服用麻黃素來製造高血壓,喝高效麻醉藥製造心力衰竭,喝墨水製造胃穿孔,不惜一切,只為回家。 我會從書架上拿起這本書,理由有二。 理由一,這個讓中國付出這麼大代價,甚至在人類歷史上都很罕見的遷移活動,在中國相關的史料,卻是少得可憐,結果,竟然是由一個法國的漢學家,去把真相給拼湊起來。 理由二,中國這幾年很紅的「大學生村官」制度,也被人稱是中國知青下鄉的二‧○世代。中國為了解決大學生失業率問題,鼓勵大家畢業後,到農村擔任村黨支部書記,或是村委會主任助理,幫助農村改造。而中國的大學生也非常捧場,一個市兩百多名的村官名額,就有四千多人競爭。 金小記太想知道,兩次知青下鄉的背後,有什麼有趣的共通點。 《失落的一代》沒讓我失望,根據潘鳴嘯的發現。原來,早在一九六三年,中共就計畫未來十八年動員三千五百萬知青下鄉,試圖把城市裡無法解決的失業包袱,甩給農村! 「共產黨的思想,果然是一以貫之啊!」金小記一面讚歎,一面又好奇,那麼這兩代下鄉的「知青」他們想法有什麼差異? 在我碰到剛下鄉才一年的大學生村官,不願具名的小李前,我的腦子裡,還是當地媒體《南方週末》對第一代知青的描述:「有悔和無悔,成為知青群體中對那一段特殊經歷的分歧意見。有悔者,痛感自己做出的犧牲和命運不公;無悔者,深感知青經歷使自己磨練了意志、加速了成長……。」 結果,我問小李,經歷這一年的「下鄉運動」,感想如何。小李聳聳肩,然後說:「雖然薪水不多,但是如果做三年,就可以報請看能不能成為正式的公務員,挺不錯的,現在工作挺難找的。」 看來,比起第一代知青,這一代下鄉的知青,是真的很清楚,自己在做些什麼。不用再爭論「有悔」還是「無悔」,「有錢」還是「沒錢」,才是更實際的事情。